她身形如鬼魅,眨眼间竟闪到了丛风身后,如此,两面夹击就变成了“燕王”要砍向丛风,百里笑犹嫌不足,在丛风反身挡住她攻击前,将人往前推了一把。
完全就是把丛风往“燕王”的刀口上送!
若他二人攻守易位,丛风一定会立刻收手,不让“燕王”受到一点伤害。但此刻,提刀的是“燕王”。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凝滞,只是稍稍变换角度,由竖劈转为斜劈,将丛风和他背后的百里笑同时纳入攻击范围。
丛风因这不留情面的一刀愣住了,百里笑借机扯着他的领子躲过劈砍,冲着他吹了声口哨,“瞧瞧,你奉献牺牲一切要襄助的好兄弟,压根没把你的命放在眼里。”
说着,还冷冷扫了早把自己缩在角落的皇帝一眼。
皇帝:……
有点像在骂我,不确定,再听听。
百里笑既是蛊惑道:“你不是看出来了?他那一刀可没有任何迟疑,分明就是想连你一块儿……”
话还没说完,“燕王”的刀已经再度送上前来,百里笑险险躲过,挑眉讥讽一笑,“哎哟,急了。”
燕王看向丛风,焦急喝道:“大哥莫听她胡言!”
百里笑:“话有真假,可行为做不了假。”
说着,她状似要去攻向晃神的丛风,“无意间”对燕王露出了一个破绽。
若他二人心思都还在,怎么都该有人看出,百里笑的举动有诈,可燕王方才也被她戳中痛脚乱了心神,只想着尽快解决掉眼前的祸患,竟也顾不得许多,提刀便朝人攻去!
就在这时,百里笑忽的拧身,软剑状似要刺向“燕王”肋下,却在人侧身欲躲时,猛然缠上了“燕王”的右手。
“燕王”心道一声不好,正要借内力挣脱,那软剑却已经如蟒蛇捕猎般紧紧绞住手腕,甚至没给他再反应的机会——
他手中长刀已经“咣当”落地。
百里笑露出一个恶劣又玩味的笑,“你左手会使刀么?右手手筋已断,不及时医治,怕是要废咯。”
“你这疯子!!!”
“燕王”目眦欲裂,几欲疯狂。
他右手再使不上力气,却还坚持用左手提刀,奋力朝着百里笑挥砍。
“燕王”的动作毫无章法,力道却极大,这反叫百里笑有些躲避不及。
毕竟,有章法,就意味着动作可以预判;没有章法,百里笑根本猜不到他要如何出招,防起来自然费劲。
正想着要不还是一剑结果掉“燕王”算了,百里笑忽感到身后劲风袭来,她反手要去格挡,软件却在与罡风相撞的瞬间被打偏。
裹挟着丛风全力的一掌,结结实实落在了百里笑后心。
那一瞬间,百里笑只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还听到了肋骨断裂的声音,也不知这次又是断了几根。
她提气勉强支撑身体不倒,一张口想说话,却先呕出一口鲜血。
吐出血沫子,百里笑擦了擦嘴,竟没怎么感觉到痛,脑子嗡嗡地响,有种奇异的清明感。
仿佛那口在心里淤了多年的“正气”也一并被呕出来了,她重新审视“燕王”和丛风,带了几分新鲜感,若说从前是在审视对手,如今,便是在审视猎物。
她掂了掂手里的剑,快准狠地直奔“燕王”而去。
丛风不可思议地发现,百里笑的动作像是比受伤前更利索了。
这人简直是怪物!
他刚才攻向百里笑的那一掌,几乎耗空了他的内力,此时根本没什么力气,可“燕王”右手受伤,更是毫无还手之力,丛风不得不强打精神,再次去和百里笑缠斗起来。
百里笑的思绪像奔腾的江河一般,猛烈而迅速地从脑中流过,许多想法在冒头的瞬间又迅速被下一波想法冲走。她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度亢奋了。
可能是肾上腺素飙升导致,也可能是别的原因,百里笑不去想这个问题,只反反复复提醒自己:
丛风不能死,他还有用。
这句话成了百里笑思维散逸中一块岿然不动的礁石,在丛风踉跄着上来攻向她时,她也没怎么动手,只一味格挡,专心去对付力气奇大且不讲规矩的“燕王”。
开始,“燕王”的毫无章法还叫百里笑略感头痛,只是他的力气也有耗尽的时候,很快,百里笑就轻而易举地制住他的攻击。
“燕王”在手筋被挑断的那一刻,屈辱与愤怒的火焰就已经将他吞噬,如今,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裂。
他眼中满是戾气,却倏尔笑起来,刀锋一转,目标从百里笑变成了丛风。
血雾飞溅,丛风睁大了眼,似是不可置信,嘴唇蠕动,许是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再吐不出来,就直直倒了下去。
百里笑也呆住了。
她看看死不瞑目的丛风,又看看燕王,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燕王望向她,像是看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不可自抑地狂笑起来。
“哈哈,你想要留丛风一命,哈哈哈,想救襄王是不是?我落到这个地步,哈,你也别想如愿!”
百里笑一阵恍惚。
她和“燕王”,究竟谁才是那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