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夸了句，“不错，有水平，比你的同僚强太多。”

邱准以内力震开了软剑的束缚，眸色森冷地打量百里笑，“你是什么人？”

他虽已离开艮楼多年，却还记得，能与自己打得如此不分伯仲之人，唯有天字牌的几个。

可天字牌多年以来再未有新人上来。

眼前的这个家伙，是文翊从哪找出来的？

百里笑一抖剑身，报菜名似的吐出一大串名号，“新一任天字十三候选人，刺杀青龙者，劝降朱雀者，被白虎通缉者，首领的心腹。”

邱准：……

他艰难从中分辨出几个有用的信息，“青龙就是死在你手上的——不对，朱雀怎么了？”

百里笑：“他正恨嫁，忙着入赘呢，没空理你们。”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邱准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百里笑等的就是这个时机，毫不犹豫飞身而去。

她边跑边脱去自己的外衫，离开巷子后迅速隐入人群，路过成衣摊子时看也不看 ，抛下十几枚铜钱，捡起件灰扑扑的麻布外衫套上就走。

她是想杀邱准不假，但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

看邱准对宗庆的看重程度，扳指背后的事，只怕对燕王相当重要。既然如此，护宗庆离开，从他嘴里撬出来龙去脉才是当下的第一要务。

保人可比杀人难多了。邱准之后再杀也不迟，现在保不住宗庆，扳指一事就再无人知晓了。

百里笑可不觉得，自己能从燕王口中得到真相。

紧赶慢赶来到城门口，十二果然已经驾车在等她。百里笑一骨碌爬上去，催促道：“快点走。”

十二翻了个白眼，“用你说？”

她驾车的水平值得信任，百里笑也不再管十二，掀开帘子进入车厢，坐到了宗庆对面。

“现在是要去哪？”昔年的“大漠剑客”紧张兮兮地搓手，身上已不见半点意气风发，只剩下一个被时光打磨出的胆小圆滑的中年人。

百里笑不答反问：“你说的那个秘密，是不是和燕王有关？”

宗庆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嘴唇动了动，隐隐能看出是个“不”的口型。但他的反应太大，哪怕如何否认，这些下意识的小动作是骗不了人的，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最后也什么都没说。

百里笑了然地点点头，说道：“那更该带你去见那个人。”

宗庆迟疑着问：“……是谁？”

“燕王的侄子。”百里笑语焉不详道，“放心，是能保住你的人。”

宗庆大约是想到了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眼睛骤然亮了，但想起他们与京城背道而驰的路线，又恐慌起来，“你别骗我！这压根不是进皇城的路！”

百里笑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变幻的脸色，“我也没说带你见皇帝啊。”

宗庆：……

他试探地问：“襄……？”

百里笑不答，指尖轻敲自己的膝盖，分析道：“燕王至少从十年前就开始清剿你们这些拿了扳指的人，他若当真在乎，你岂能活到今日，若不在乎呢，又铆足了劲要将你们赶尽杀绝……”

“他自然在乎。”宗庆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能活到今日，是因为，自新皇登基后，我就彻底成了一个居无定所的‘孤家寡人’。”

百里笑“哦”了声，了然地说：“所以他们压根找不到你。”

宗庆点头，“只是，在外漂泊太久，我难免……所以这几年，我在京城待的时间多些，恐怕就是因为这个，才叫他们查到了端倪。”

大体上没什么问题，只是还有些疑点。

比如邱准是怎么知道他在京城，却又怎么都找不到人的？若非托了沈奇这个傻子的福，他们只怕还是抓不到宗庆的尾巴。

百里笑向来想得开，再者，此事自有文翊和十二操心，才用不上她来动这个脑子。

她说：“行了，之后的事不必跟我解释，你先打好腹稿，想好怎么说吧。”

十二的声音自帘外飘来，她幽幽道：“倒是跟我解释啊。”

百里笑没好气道：“你知道的皇家秘事多还是那家伙知道的多？”

十二冷笑，“好哇，我看你嘴上说着帮我，心肝另有他人呢。”

百里笑：“那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十二突然掀开帘子，探了个脑袋进来，直勾勾盯着她，“我怎么觉得，你认真的？”

“认真什么？”百里笑不解。

十二看她事真的没想通，戏谑地回了句“没什么”，继续一门心思驾车去了。

百里笑：……

这人怎么越发不可理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