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翊这会儿也醒着,裹成一坨瑟瑟发抖的球,窝在榻上。
自打百里笑半封住了他的经脉,文翊的精神头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虽然从前畏寒体虚的毛病更重了,觉也多,清醒的时候少,但好歹不似之前那般浑身作痛,还勉强活着。
活着总是好的。
早在当初刻骨刀的任务时,文翊就听百里笑顺口提过扳指的事,他虽奇怪离恨天的一定要拿到扳指的作为,却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百里笑没和他讲这是邱准的指使。
如今知晓了来龙去脉,还听了一脑袋十二和百里笑的分析,文翊自己心中亦有猜测。
不过尚未有确凿证据,他的推想又太过石破惊天,还是先放下为好。
百里笑说:“算吧。若那老板没扯谎,十四年前来做生意,时间也对得上。”
“我爹以前是没有扳指的,我第一次见就是六岁那年。”十二附和,“我明日去探探。”
文翊沉吟片刻,问:“那个沈三,是一开始就碰上这个老板?”
十二摇头,“跑了好几家店,京城里都快有他的传说了。”
文翊:……
他看向百里笑,“这傻子搞出的动静太大了,你俩一起去,免得横生枝节。”
百里笑也有这个想法,但文翊这么盏摇摇欲坠的美人灯摆在屋子里,她免不了要多操心,生怕此人不声不响就死在这儿。
看出她的犹豫,文翊安抚地笑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真的。”
百里笑:“那你吃什么?药怎么办?”
她感觉自己简直像个即将出门、操心宠物独自在家过不好日子的老母亲。
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文翊笑得眉眼弯弯,“药提前煮上,我自己看着火。饭么,热一热就行。”
“……你会烧火?”百里笑质疑道。
文翊别开眼,轻咳两声,“自然是会的——之前那是因为,身体不好,才叫你经手。”
百里笑:……
懂了。
这懒货故意使唤她呢。
最后,还是两人一起去了京城。
百里笑的脸如今就在通缉令上,少不得要乔装打扮一番。她把脸涂黑了点,又点了麻子和痣,比对画像,确认基本没什么相似特征后才放心出门。
果然,进城时,守卫看过两人的长相,并未发现什么端倪,百里笑也半点不心虚,大摇大摆地赶车进城。
——十二只有一匹马,若两人都要出门,就只能驾车了。
猜拳三轮,驾车的人定为百里笑。
去驿站将马车停下,十二没直奔翠玉轩,而是先跑了一趟城西,拉着百里笑在一家小吃摊里坐定。
十二感慨,“真怀念,我俩从前一起出任务也是这样。”
百里笑敷衍地“嗯嗯”两声,琢磨起另一件事——
文翊催她也来查这件事,是不是知道什么?
若非十二赶着投胎似的着急过来,百里笑怎么也从文翊嘴里撬出点详细内容了。
十二兀自忆往昔,百里笑兀自做全自动回应机,你来我往数回合,两人点的馄饨和面好了,小二端着托盘过来,放碗时,在馄饨碗底压了一张极小的纸条。
百里笑忍不住道:“你这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就当你在夸我了。”十二咧嘴一笑,不着痕迹将纸条攒在手里打开,脸色立刻变了。
百里笑挑眉,“见鬼了?”
“差不多。”十二面容严肃,说话时甚至有几分咬牙切齿,“谁跟我说沈三靠得住的?”
百里笑:“……他怎么了。”
十二将纸条怼进她掌心,只一味冷笑。
“沈奇在我手里,于他住宅一见。”
百里笑“哇哦”了一声,没什么感情地说:“一来就搞了个大惊喜,真有他的。”
十二直翻白眼,“你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去呗。”百里笑低头开始嗦面,含混不清道,“说不定就是邱准的人呢。哪怕不是,也指不定和扳指的事儿有牵扯,横竖你都赚了。”
十二:……
好像,还挺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