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奇虽对死里逃生一事感到庆幸,心里却总有不安。天上不会掉馅饼,自己和襄王非亲非故,他突然帮助自己,定然有所图谋。
只是,小半年过去,沈奇也不知道襄王的图谋在哪。
他好像只是被襄王随手捞了出来,事后立马就被抛之脑后。
若是如此,那再好不过。
沈奇接过下人送来的手炉,口中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少爷、少爷!”
小院外 ,管家的声音翻墙而来。
沈奇如今住的是他自己盘下的院子,之前和他开的铺子一起,都挂在自己找来的管家名下,就是怕被沈家发现。
不成想,反倒在沈家被查抄时躲过一劫。
这管家是沈奇母亲的故交,母亲临终前,告诉他此人是他唯一可信之人。
事实也的确如此。
老管家和沈奇的母亲同岁,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却一直没有婚配。沈奇很怀疑,这是母亲的风流债,管家也的确比沈栋更像他的父亲。
只是,管家不说,沈奇才不会问。有些事没必要知道得太清楚,难得糊涂未尝不是好事。
“何事?”
沈奇迎上管家,叫身边的下人端水过来,自己则轻轻给人顺气。
管家接过茶水吸溜两口,小声道:“有个姑娘找您!”
沈奇:?
他从来不沾花惹草,不可能认识什么姑娘,不由蹙眉,问:“干嘛的?”
“说是,地字十五,前来拜访。”
沈奇一惊。
他虽消息不甚灵通,却也从艮楼的暗桩那里听说了此人已死的事。
什么情况?诈尸了?
沈奇脚步匆匆向外走。
那姑娘已被管家请进正厅,正端着茶水轻啜,见有人来,她放下茶碗,道:“你就是沈三少爷吧?久仰。”
沈奇眉头蹙得更深,“客气了。但姑娘是何人?你不是地字十五吧。”
女人点头,“我的确不是。地字十五托我来找你帮个忙。”
“……她没死?”
沈奇坐在了女人的对面,警惕地打量着她。
此人个头不高,圆脸圆眼,笑起来还有酒窝,是相当清秀可爱的长相……和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地字十五,实在不像一路人。
“活着呢。”女人笑道,“而且,若不是她请求襄王,只怕……你要和你的家人一个下场了。他们如今好像被发落奴籍了吧?”
沈奇都顾不上问她是怎么知道沈家后事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是地字十五帮了他?
“我与她只是交易关系……”沈奇迟疑地问,“地字十五为何帮我?”
女人道:“约定是她要帮你干掉沈家人,彼时沈家全家遭了难,已经不用她出手,她便干脆捞你一把,好叫你能欠她个人情。”
沈奇:……
这种说话风格,就像和地字十五一伙的人了。
他垂眼思索片刻,问:“需要我做什么?若是我能做到的话。”
女人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碗,半张脸都隐在氤氲的雾气里,只有一双笑弯了的眼如狐狸般,注视着对面“猎物”的一举一动,“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帮忙找一个人。”
她越是这么说,沈奇心里越是打突。
“什么人?”
“唔,有一枚翡翠扳指。”女人说,“然后,十五年前,曾在云州待过。”
沈奇还在等她继续说话,谁知女人说完,就只顾着低头喝茶了。
他忍不住问:“没了?”
“嗯,没了。”
沈奇:……
看他脸色不好,女人也心虚地辩解,“虽然、虽然不太好找吧,但找个人而已,又不是叫你以身犯险——不愿意帮么?”
沈奇咬咬牙,点头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