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笑:……
“先别杀。”她轻咳一声,“留着有用。”
十二就是逗逗她,见这人认真要保下文翊,也端正了面容,转回正题,“你现在怎么打算的?”
百里笑坦诚道:“没想好。艮楼是回不去了,至于他们老章家的事,还得看文翊自己怎么想。”
听到百里笑直接用“老章家”称呼皇室,十二眼皮直抽,甚至想不起来问她和首领什么时候关系已经亲近到直呼其名了。
她说:“行吧,你自己有主意就成。”
说话间,十二打开正房的房门通风。她虽然“邋遢”,却只是懒得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没几件,进去将衣服收走就算打扫干净。
百里笑还是有点嫌弃,但实在没得挑,她只能去马车边将文翊扛下来。
文翊才醒来没多久,虚弱道:“你还是扶我吧,别公报私仇了。”
百里笑没好气地将人放下,感受到对方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感觉自己好像一根拐杖。
“还不是艮楼伙食太差。”她越想越气,“不然我怎么可能只长这么点身高……”
说到这,她突然想起文翊之前说,能听到自己心声的事。
……文翊是不是知道,她压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百里笑努力回想自己在和文翊共事时,有没有想起过从前的事。
好像还真有。
不过大多和姐姐有关,而且在辱骂那头拱了姐姐的猪。
百里笑试探道:“你之前说什么能听到我心声……”
文翊垂下眼,专注地看着她的头顶,和偏过头露出的小半张脸,“你要是想说,我会听;你若不想说,我也不会问。”
百里笑一怔。
“每个人都有秘密。何况……”文翊的声音突然小起来,似乎有些心虚,“叫你替我做事,确实也有能听到你心里话,比较放心的缘故……”
百里笑突然问:“所以你每次都能听见,我怎么计划做掉你的?”
“……嗯。”
那些总能恰到好处化解百里笑杀招的巧合终于有了解释。
百里笑毫不怀疑,让自己去出生入死,一定还有文翊报复自己的缘由在。
“拐杖”沉默了太久,文翊如今又听不见她想什么,越发底气不足,小心翼翼发问:“生气了吗?”
百里笑:“哈哈,没有。”
那就是生气了。
文翊还在绞尽脑汁思考要怎么缓和气氛,就听百里笑又问:“接下来做什么?”
“……先休养吧。”
文翊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太久,做什么打算都是徒劳。与其继续折腾,不如吃好喝好,再过段安生日子。
反正,如今的局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皇帝的目的达到,有没有他这么个人,都不会影响之后的事。
“大内对艮楼的掌控不会太久,你不必太忧心十一。”文翊定了定心神,强撑着精神分析道,“厉锋如今也在京城,燕王在云州那边的部署应当已经被拔除,他免不得要狗急跳墙……叫十二当心点,免得被牵扯进这些事里。”
百里笑总觉得他这番话怪怪的,小心扶着人迈过正房的门槛,问:“你怎么还操心起小喽啰的事了?”
文翊搭着她的手在床边坐下,认真看她倒水的动作,唇角不自觉漾出浅淡的笑意,“你不是操心他们吗?总得给你个交代。”
将茶杯塞进文翊手里,百里笑认真地盯着他,问:“为什么要给我交代?”
文翊喝水的动作一顿,“百里笑,你这么聪明,猜猜看?”
这话对百里笑来说,和“我来考考你”的威力差不多,她火气登时上来了,正要开喷,就见文翊突然倒了下去。
他那张原本就血色褪尽的脸,此时更是如瓷器一般,只剩下惨淡的白色,没有半点生气。
好在文翊还没陷入昏迷,眼皮半耷拉着,紧紧抿着的唇角时不时微微抽动,像是在忍耐什么极大的痛苦。
百里笑手足无措地问:“水里有毒?”
文翊:……
他嘴唇微张,模模糊糊吐出两个字,“经,脉……”
百里笑立刻明白过来,伸手去探他的脉门。
那道被打入文翊经脉的真气,简直如暴风一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便是走火入魔,也不会有这样紊乱的情况了!
现在该怎么办?
总不能就让文翊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