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埋伏。

百里笑立刻下了判断，也不管文翊舒不舒服，直接将人扛了起来，飞快往外冲。

不管能不能出去，总之先试试再说。

但不出所料，她刚有动作，黑衣人便倾巢而出，拦住她的去路。粗略看去，至少有三四十个人头。

如此阵仗，饶是百里笑也不得不偃旗息鼓，警惕地放下文翊，冷声问；“什么人？”

黑衣人不语，柜台后却转出来一张熟悉面孔，“襄王殿下，您怕是回不去艮楼了。”

是厉锋。

他怎么在这？

百里笑试图询问文翊，但此人似乎有点晕“人”，正不胜娇弱地趴在她肩上，只怕一张嘴就要吐她一身。

百里笑：……

要不还是这货丢下自己跑路算了。

她没好气地把人扶正，越俎代庖发问：“你不是燕王的人？怎么还将手伸到艮楼来了？”

厉锋挑眉，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盘着串，发出喀拉喀拉的声响，“我应当没见过你，难不成朱雀画技见长，还将我们几人的画像都拱手奉上？”

“我见过你。第一次是在沈家，第二次是在云州。”百里笑不着痕迹地拂过文翊身上几处穴位，没话找话地拖延起时间，甚至不惜抖落出一些秘密消息，“不过你在明，我在暗，你自然不认得我。”

哗啦。

厉锋将手里的木头珠串收紧，重新审视起百里笑，“在云州见过我……你是那个死了的地字十五？”

“没想到我还挺出名，”百里笑说，“四大高手里，竟有三位都知我姓名——就是有一个好像死透了。”

厉锋听完，半点没为同僚的遭遇而愤怒，反而欣赏地说：“我看了青龙的尸体，他身外竟没多少伤口，致命伤都在脏腑……是你的确内力深厚，还是掌握了些‘旁门左道’？”

通常情况下，一个人如果说了这样的话，下一步多半就是要向百里笑发起挑战了。

若是换作别的情境，她还挺乐意和厉锋切磋一番。但对方显然是奔着把自己送走和瞿飞鹏作伴来的。

何况，外面还不知有没有更多的埋伏。

百里笑扯扯嘴角，“我才习武多少年，若是能成一代内功大家，还在这做什么杀手，不如直接开班收徒，日子可比现在要好过得多。”

厉锋点头，“是这个理没错……”顿了顿，他爽朗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他空出的那只手抬起，打了个手势，周遭的黑衣人霎时一拥而上，将百里笑和文翊包围，却没有立刻动手。

厉锋站在人墙外，遥遥喊话道：“再怎么拖时间，艮楼的人都不回来了——你送去的信，可就在我手里。”

百里笑右眼皮猛地一跳，忍不住问：“是卢掌柜？”

“不光是他，”那阵恼人的盘串声再度响起，“整个艮楼，都已经被大内接管了。”

百里笑甚至顾不上想厉锋一个燕王的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而是立刻用眼神质问文翊：

又是你弟干的好事？！

文翊也是一脸懵，茫然反问：“大内？”

厉锋：“不错，如今正需要您做交接呢。是您跟我们走，还是我们请您走？”

“那她呢？”

厉锋的目光在他二人间徘徊片刻，倏地露出个玩味的笑，“你若是想要她，我们自是得给您面子。”

百里笑懒得听这俩你来我往的屁话，专心审视四周环境，试图评估他们二人逃出去的概率。

……基本为零。

这个时候，皇帝接管艮楼准没好事，文翊回去有一半的可能是死路一条。

而她，作为文翊的心腹，参与了不少与燕王有关的破事，还或多或少知道了些“皇家秘辛”，落到他们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还是得想办法突围。

凭百里笑的能力，勉强能牵制住厉锋和部分黑衣人，但这也不够叫两人一起离开。

不过……两个人不行的话，那一个人呢？

一人留在这里周旋，一人出去想办法，或许可行。

这样想着，百里笑看向文翊，却见对方眼中又是错愕又是感动。她正欲开口，反被文翊隔着衣袖拉起手腕，郑重道：“我们都会平安无事。”

百里笑：……啊。

这家伙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