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还真是她和十一最有可能泄密。
会是十一吗?
有十二的事在前,他又和十二关系极好,他背叛的动机理由非常充分,甚至也有本事背着他们往外放消息。
但百里笑确信,哪怕自己做了内鬼,十一也不会。
“把尸体处理干净,”文翊声音轻飘飘落下,“不必查,不要问。”
他说这话,就是心里有数了?
百里笑挑眉,果真不再言语,勤勤恳恳和十一把尸体丢进花池子,倒了“堆雪融”上去,不多时,院子里便只剩下石板上残留的血迹。
收拾案发现场可比杀人麻烦多了,好在这会儿还没鲁米诺试剂这样的东西,不然更是有得折腾。
她一边在心里抱怨,一边提来水桶,叫十一去干擦地的活计。
折腾到三更天,院子总算干净如初。文翊早早进屋休息了,只剩两个苦力擦着汗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在地上发呆。
十一突然问:“首领会怀疑我们吗?”
百里笑有些讶异,“你的脑子居然也能想到这一层?”
十一:……
他都懒得喷,只说:“反正自从进了王府之后,事情都莫名其妙的。说实话,你要我进地字牌,是不是单纯想拉我下水,顺便找个给你打下手的?”
百里笑:“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十一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起身拎着桶走了。
第二天一早,文翊甚至婉拒了祥伯想要留他吃早饭的邀请,就快马加鞭催车夫赶紧回别院。到了别院,他也不肯停歇片刻,使唤身边两头驴拉上车驴不停蹄赶回艮楼。
就算是投胎也没这么赶的!
百里笑气息奄奄地跟着文翊走进阳爻——这人还不让他们立刻回去休息,说是有事要吩咐——十一也是满脸疲态,看着离死不远了。
她怨气比厉鬼还重,乌云被文翊放出来后,都难得没往她身上飞,绕着百里笑扑棱两下翅膀,识趣地滚回了自己的笼子里。
文翊因为一路都在睡觉,状态相当不错。他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先表扬了一番守门的地字牌们干事仔细,就算自己不在也打扫得干净,没忘烧上炉子,随时准备茶水,等那几人喜滋滋走了后,才从身后的柜子里捡出枚令牌,丢给十一。
“你这次做得不错,”文翊说,“地字十二的位置也空了有段时间,你顶上吧。”
百里笑虽然知道地字牌有个空缺,但实在没想到,空出的位置是“十二”。
她甚至有点怀疑文翊是故意的。
十一的神情果然不怎么好看,但他只沉默片刻,就将令牌收起,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是,首领。”
百里笑忍不住问:“打算给自己改个什么名字?”
十一想了想,答:“陈十一吧。”
在百里笑的意料之中。毕竟艮楼又没有文化课,教他们识字也是为了能更好完成任务,指望十一想什么好名字有点太为难他了。
文翊没发表意见,嘱咐他去登记后就将人赶走了,只留下窝在自己“工位”上昏昏欲睡的百里笑。
“百里笑,”文翊突然开口,“我能信得过你么?”
百里笑打了个哈欠,恹恹道:“信不过就别信。不建议。”
文翊:……
他无言片刻,不知从哪掏出只白色小瓷瓶,放在案上,轻声道:“这是解药。”
百里笑算算日子,疑惑道:“不是还没到时间吗?”
艮楼每半年分发一次解药,除去有任务在身回不来的,发放时间都非常固定,绝不会提前或是延后。
“这是真正的解药。”
文翊用指尖将瓶子往百里笑的方向又推了推,面色平静,叫人看不出他此时的想法。
百里笑终于打起精神,一骨碌爬起来走上前去,拿起瓶子在手里把玩,不确定地问:“不是说要我完成三个任务吗?这才只是第一个吧。”
“我相信你。”文翊嘴角牵起浅淡的笑,竟有种莫名的慈祥。
百里笑却觉得这个笑容刺眼,抖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倒出瓷瓶里的褐色药丸,迎着天窗透下的光看了又看,“不会是毒吧?”
文翊:“那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百里笑感觉这人说话的调调跟自己越来越像了,听着就是一股无名火起。
她没再迟疑,立刻吞下了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