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笑在心里短暂吐槽过后,继续往下看。
抱霞客不愧是开创了一代流派的大画家,画起人体侧剖图也是栩栩如生,百里笑一度怀疑此人来到这个世界前也是学医的,不然怎么内脏器官画得如此仔细逼真?
不对,这不是针灸的法子吗?怎么连内脏都出来了?
百里笑拉住自己信马由缰的思绪,仔细阅读起来。
这一读,还真叫她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地方。
首先,“回春十三针”并非纯粹的针灸之法,说它能“活死人、肉白骨”不尽是虚言,因为它需要搭配内功心法一同使用,才能出效果。
这个世界的人,人体构造和百里笑原本所在的世界几乎没有区别,只是丹田一处从虚指成为了可以内视的实指,经脉也从单纯的血管肌肉上升为一种不同与两者却又包含其中的神秘构造,借由这两处,辅以真气,轻易就能治好许多21世纪也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
也不知这世界有没有癌症的存在,若是有,这法子能从细胞层面消灭癌细胞吗?
百里笑一旦放松下来,就容易走神。她快速收敛起自己再次飞远的思绪,继续翻阅。
抱霞客画内脏图不全是出于猎奇心态,因使用针法,需要极小心地调动真气沿穴位进入患处,了解人体构造,的确更有利于治疗。
还有一处意外收获——
“回春十三针”这部分,不仅教人如何使用针法,还顺便提了《春山蕴玉记》里没有讲过的,如何细致调动内力,化真气为自己所用。
作为半步天才的好学生,百里笑向来很会举一反三,读了大半,她立刻意识到,这套针法只是实践论,原理是共同的,哪怕没有金针,用手、用其他的也未尝没有相似的效果。
而救人的法子,与杀人的法子又何尝不是共通的?
如今她使不了问心诀,却完全可以化这套救人针法为杀人刀啊!
若说《春山蕴玉记》像是抱霞客给将来可能出现的老乡送的一份大礼,那《云门映雪录》毫无疑问是她单纯写给自己弟子的课本。
里面事无巨细地记录了一切她能想到的内容,末尾,还不忘给出总结:
“针法用时变化万千,道理却只一条:以至柔骋至坚。切记切记。”
以至柔骋至坚……
这六个字像一条模糊的线,隐隐要串起百里笑脑中的线索,但又因为不够明晰,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她索性将前半本医书也仔细翻阅起来。
但前半部分真的只是寻常医书,百里笑从头一字不落看到尾,只有医学知识歹毒地进入她的脑子,旁的一概没有。
她憋闷地放下了书,盘腿往地上一坐,想起书里提到某某穴可舒肝明目,干脆按上那处,小心调动起体内真气,凝成一根细细的针,刺上穴位。
很遗憾,没有想象中立竿见影的效果,也没什么感觉,跟自己直接上手按区别不大。
除了格外疼一点。
百里笑琢磨着那句“以至柔骋至坚”,有心想再找点什么东西练练手,可纵观整个楼层,最坚硬的东西,可能是木头书架。
这玩意儿她不敢动。
暂时实验不了,那就先搁置。百里笑起身将《云门映雪录》放回原位,顺着书架随意翻看其他书册的名字,《澄心剑诀》《纵横心经》……怎么看着都像是武学典籍?
打开一看,果然就是。
有瞎练功把自己练废了的前车之鉴在,百里笑没细看,只粗略扫过一通就放下,倒也有些拳脚上的收获。
她有点搞不懂文翊的用意了。
这人嘴上说是拿自己当心腹,偏偏很多事也不说清楚来龙去脉,只管让她一头雾水地去做;可若说文翊不看重自己,又怎么会如此费心提点?
莫非就是单纯的惜才之心?
百里笑捋不顺这些人心里的弯弯绕绕,也不再去想。
目光继续在书架上游移,略过一本空白封面的书时,她停顿片刻,伸手拿了出来。
既无书名,也无笔者署名,翻开内页,其中字迹缭乱,还有不少涂改痕迹,像是什么人的笔记。百里笑瞧着其中一些能看清形状的字眼,不知怎的,竟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对别人的日记没兴趣,正要合上书本放回去时,余光瞧见“问心诀”几个字,忍不住低头细看。
……怎么像是,武学手札?
等一下。
百里笑终于明白熟悉感是哪来的了。
这不就是文翊的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