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笑撇撇嘴。
她只是奇怪为什么非得挑这么个日子,文翊明晃晃地顾左右而言他,她还有什么不懂的,把嘴巴闭紧就是了。
庄子上可用的人多,终于不用再忍受十一稀烂的驾车技术,百里笑和文翊都大大松了口气。
马车不作停歇,驶进王府后门,百里笑偷偷从车帘缝隙往外瞧,心里暗自做评断——地方比想象中的大,看来要坐马车进出,也不全是因为贵人身娇体弱,多走不了一点。
青石板路上,车轮骨碌碌转着,这点温和的颠簸甚至有点催眠。
百里笑昨夜没没睡好,这会儿禁不住眼皮子打架,但好歹身上还有任务,她轻咬舌尖,借琢磨事驱散困意。
其实百里笑一直没想明白,去王府是做什么?
她搜肠刮肚,也想不到几个合理的解答。何况文翊还几乎每年都要大老远跑来一趟。
难道说,有什么事非得面谈不可?
总不能是共襄造反大业吧、
对哦,既然他们实际上听襄王指挥,怎么没看到过刺杀皇帝的任务?
直接把人做掉,对外推说暴毙,不就能和平宫变了吗?
也不知干掉首领和刺杀皇帝,哪个难度更高。
文翊忽地像是被口水呛住,猛烈地咳嗽起来。百里笑眨眨眼,看向帘子外的车夫,有点犹豫自己是不是该尽到丫鬟的职责,给文翊顺顺气。
好在此人不多时就自己缓过劲儿来,苍白的两颊浮上一层薄红,看起来活人感强了不少。
对上百里笑和十一两张或是关切或是欲言又止的脸,文翊摆摆手,以袖掩唇,闷声道:“不妨事。”
嘴上说得客气,却丢给百里笑一个不怎么客气的眼神。
百里笑简直莫名其妙。
自己干嘛了?怎么,是思考的声音吵到他了?
真是有病。
不等百里笑为自己的清白辩个分明,马车已经停下,十一乖觉地立刻跳下车,她也只能将这股火气暂时按下,跟着下车,然后尽职尽责地伸出手,扶自己那柔弱不能自理的主子下来。
文翊倒是坦然,一副被伺候惯了的模样,由百里笑扶着走进偏院,倒真有些富贵公子的派头。
可惜,算算年纪,公子岁数有点大,与他同龄的纨绔大概儿子都能继承衣钵,出门招猫逗狗了。
襄王府的人对文翊态度十分恭敬,怕是襄王本人来了也就是这个待遇。
百里笑狐假虎威地做了把封建余孽,只感觉自己果然是没享福的命,一想到要叫这些人当神仙供奉伺候,就浑身刺挠。
偏院面积不算小,能顶外面小富之家的一座四合院,在这居然只是招待客人的落脚地。百里笑在心里感慨万恶贵族的奢靡。
文翊轻车熟路地一路走进主屋,毫不客气地径直做到榻上,浑身没骨头似的立刻瘫软下来,裹着大氅指挥百里笑,“炉子再烧旺点——先给我倒杯水。”
百里笑拳头硬了。
她转头指挥十一,“给公子倒水,再去烧炉子。”
十一:……
十一既没有百里笑敢和首领叫板的胆子,也打不过百里笑,毫无疑问成了三人里食物链的最低端,只能忍气吞声干起丫鬟的活计。
文翊半是默许了百里笑的行为,没多说,接过十一递到手里的茶,边吹热气边道:“待会儿玄字十一在院外守着,百里笑,你跟管家去藏书楼,找本叫做……《云门映雪录》的书。”
百里笑一怔。
这次她跟来,不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当文翊的保险栓吗?虽然自己而今恐怕也没什么能力,但文翊直接把她和十一支开,是什么情况?
不过能避免露怯,还是文翊的吩咐,百里笑没什么异议,点头称是。
十一似乎也有些疑虑,可文翊自顾自地开始闭目养神,没作解释,也不管屋里剩下两人是什么反应。
百里笑看出他这几日脸色不好,带着脾气都坏了不少。毕竟,之前文翊是能任由乌云那傻鸟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的人,最多有点装模作样,可不至于像今日这般爱答不理。
……来月经了?如果他专程来王府是为了解决这事,那就是,呃,年经?
文翊忽地咳嗽两声,掀起眼皮瞪她,“怎么还不滚?”
百里笑懒得跟这喜怒无常的人分辨,全当听不见,老神在在盯着炉子发呆。
“你……”
文翊没来得及再说她,屋外就传来中年人殷勤的指引:
“大人,这边请。”
百里笑竖起耳朵,却只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
还有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