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懒得管首领发什么愣,只想赶紧写完赶紧走。
百里笑这厢正奋笔疾书,耳边突然传来幽幽一声叹息:
“你真是个有趣的女人。”
百里笑手抖了抖,好悬没在纸上落个墨点子。
她忍不住继续嘴欠,“谢谢,你也是。”
首领低笑一声,倒是没再说骚话了,转头继续去和乌云斗智斗勇。
百里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短暂诋毁首领两句,就一门心思继续默写。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手都酸了,终于写完,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首领拎着鸟笼,像个遛鸟大爷似的溜达过来,将乌云往书桌上一放,就这么直接拿起账本看起来。
百里笑和乌云大眼瞪小眼,小玩意儿抖抖自己乌黑油亮的毛,在她面前踱来踱去,脑袋却始终向着她,好半晌,忽然“嘎”一声,旋即大喝:“好人!”
相处了一段时间,百里笑已经基本能摸清此鸟的习性,一般冲人这么客气,就说明饿了,想吃东西。
她干脆从自己“工位”旁边拽过还剩了半兜的核桃,继续做起饲养员。
首领分神看了她俩一眼,似乎挺高兴这两个不叫人省心的玩意儿能和谐共处,满意地低头继续看账本。
只是越看脸色越差。
在百里笑剥第三个核桃时,首领终于放下账本,重重长叹一声。
百里笑只管专心剥核桃。
首领见她不搭理自己,不满道:“你不问吗?”
百里笑:“知道越少,活得越久。”
首领合上账本,张口就是一道惊天大雷,“和沈栋做生意的是燕王。”
百里笑给乌云喂完最后一块核桃,拍了拍手,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但她心里远没有看起来这么平静。
如果说之前知道艮楼背后真正的老板,只是会被绑上艮楼这艘“贼船”,那这条消息毫无疑问就是斩向百里笑九族的屠刀。
——虽然这个世界的自己大概没九族。
但她也不想成为被清剿的皇党余孽或是知情不报的燕王叛军。
都做杀手了,不该笑傲江湖、快意恩仇吗?她怎么还要被困在皇权斗争里打转?
首领犹嫌不足,还在继续往外丢雷,“也巧,襄王和陛下的嫌隙,正因燕王而起。”
百里笑难得叹气,“我脑子不好,想不了这么多事,要我动手直接吩咐就行,不必讲这些。”
首领笑得眯起了眼,看起来分外老奸巨猾,“这不显得我看重你么?”
“哈哈,”百里笑面无表情地挤出笑声,“嘴上说再多,不如给钱来得实在。”
首领微微弯下身子,极有压迫感地凑近了百里笑,轻声问:“只要钱?别的不行?”
这人是真骚包,天天窝在阳爻里不出门,还要给身上熏得香气缭绕,在这个距离内,百里笑能清晰地闻见他身上浮动的甜香。
“鹅梨帐中香,”百里笑认真分析,“和我之前闻过的都不太一样,你自己调的?”
说不上开屏失败还是成功的首领:……
他悻悻退回到正常社交距离外,说:“你鼻子还挺灵的。”
百里笑:“我也觉得。”
首领再次意识到她确实油盐不进,吐出一口气,收敛了轻浮的神色,认真道:“小年之前,你陪我去趟京城——第一个任务。”
百里笑终于提起点兴趣,“就这?不会是让我进皇宫刺驾吧?”
首领大骇,似乎没料到她居然真敢把这话说出口,下意识看了眼周围,反应过来这是在自己的地盘,才松了口气,小声道:“这你也敢说,不要命啦!”
“你不说,还能有谁知道?”百里笑挑眉。
首领讳莫如深地摇摇头,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不是难事,如果运气好,在襄王府待一个月就走。如果运气不好……叫你来,就是为了应付这种情况。”
百里笑飞快地回忆了一下,发现每逢年底到次年初的那段时间,首领似乎都不在艮楼……原来是去了襄王府。
他和襄王关系这么好,还去人家府上过年?
百里笑顺着发散思维,将两人的关系往带颜色的方向造谣了一通,感觉心里郁气消散不少,才对首领敷衍道:“行,知道了,就带我一个?”
首领脸色有些古怪,“不然呢?”
百里笑指了指自己,“又要我保护你安全,还要我给你端茶倒水驾车吗?”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首领终于松口,“那你找个信任的人。”
“你还挺相信我的。”
首领扯起嘴角,“我也说过,‘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百里笑没听他打感情牌,心里已经有了车夫兼小厮的人选。
自己身边,不正有个不聪明、信得过、还好使唤的闲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