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哦”了声,忽地绽出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我们是为陛下办事的。”
百里笑:……
她几度张口欲言,却生生将要喷出去的愤怒咽下,在心里不遗余力地辱骂起这执意要拉自己共沉沦的贱人。
“贱人”本人瞅见她的脸色,心情好了许多,继续道:“这不是多紧要的事,天字牌的都知晓,多你一个不多。”
百里笑伸手,“那我要天字牌。”
首领嘴角一僵,干脆把停在自己手上的乌云递了过去,“真敢要啊。总得让我看见你的价值,才好谈其他吧?”
乌云一见百里笑便如见了亲人,毫不犹豫蹦到她手上,嘎嘎大喊:“好人!”
百里笑冲首领一挑眉,“算不算有价值?”
首领气笑了。
他拿这吃里扒外的扁毛畜牲没办法,糟心地摆摆手,让百里笑把傻鸟拿远点,这才道:“艮楼虽为陛下办事,但实际受襄王管辖。我不知你对朝堂局势知晓多少,简明来说,就是陛下而今因一些事与襄王生了嫌隙,这些事又和艮楼有关——你知道襄王吧?”
百里笑当然知道。
当今皇帝乃是不折不扣的少年帝王,十六岁登基,至今已有十二年,仍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而他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兄长,正是襄王。
民间传言里,襄王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病秧子宅男,天天就知道倒腾自己收藏的名画古籍,其王府里有一座收藏数量质量都更胜宫中的藏书楼,名作“琅嬛阁”,乃是全天下读书人向往的圣地。
只是琅嬛阁几乎不对外开放。
总而言之,百里笑对“大老板”的身份有很多猜测,但的确没有往这位襄王身上想过。
无论在哪个时代,寡言还有着自己爱好的家里蹲往往都是“无害”的最佳代言人。尽管也有特例,但大多数时候,这类人还是很难让人提起戒备。
诧异只有一瞬,百里笑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皇家哪有几盏省油的灯,百里笑虽然不太能理解他们无意义的勾心斗角,但纵观史书,如此操作的王侯将相不在少数。
“你和我说这么多,”百里笑问,“是真把我当心腹了?”
首领坦然道:“现在是了。之前没叫你去做这个任务,确实有还不太信任你的缘故,但我痛定思痛,也拐过弯来——”他顿了顿,莞尔一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合该完全相信你的。”
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说下来,寻常人就该感动得泪眼汪汪,誓死效忠首领了。但百里笑不吃这一套,冲她打感情牌和对牛弹琴无甚区别,她无所谓道:“那你还是别完全相信我,对彼此都好。”
首领:……
他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百里笑滚蛋,“行了,下去吧,今日放你一天假,明儿再来干活。”
百里笑领命,走时还恋恋不舍回头望了眼账本,希望它能发挥作用。
无债一身轻地离开阳爻,百里笑转头找张勤领这次的任务报酬。
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寻常人家一年开支也不过如此,她靠搏命挣得这些,拿得心安理得。
等张勤做记录时,身边飘来一道瘦削的影子,似乎也是来交任务的。百里笑只用余光扫了眼,没放在心上。
只是那道影子先开口了,“十三,你过得似乎还不错。”
百里笑觉得声音耳熟,这才终于舍得正眼瞧人,结果大吃一惊。
眼前的鬼影,居然是十一。
饶是她也不由地发问:“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十一比几个月前消瘦许多,甚至隐隐有几分初见时营养不良的干瘪模样。他眉眼都笼罩着一层郁色,形销骨立地杵在那里,简直像一杆蒙了人皮的骷髅。
“你……果然……”十一自嘲地扯起嘴角,“被十二那件事困在原地的,只有我一人罢了。”
他垂下眼,不再看百里笑,抛出两枚印着“离恨天”的令牌,对张勤道:“报酬挂我名下即可,我先走了。”
百里笑神色复杂地看向他伶仃的背影,想叫住他说些什么,可念头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全都被吞了回去。
她问张勤,“十一……玄字十一接的什么任务?”
张勤掀起眼皮,“按规矩,不能向其他人透露这些的。”
百里笑说:“我不是其他人。”
张勤随口问:“那你是他什么人?”
百里笑:“主人。”
张勤:……
他嘴角抽了抽,说:“你们什么关系我管不着,给点实际的。”
百里笑见装傻没用,不爽地丢出一块银锭。
张勤这才满意地笑了,轻声道:“他一连接了三个和离恨天有关的任务,都是要动手的。”
说着,指尖隔空点了点几枚令牌上沾染的血迹。
百里笑心情更复杂了。
十一不会是受刺激太过,变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