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股血腥味并不能引起华光的反应。她似乎能准确分辨出血腥味的来源,只是一个劲地撞击,一下比一下发狠。
“咚!咚!咚!”
随着血腥味的靠近,她的力道越来越大,像是要把自己撞死。
终于,她成功了。
本意是用来保护的保护罩先一步妥协,打开了一个洞。华光再一次撞击时,没再遇到任何阻碍,踉跄地跌了出去。
她跌落到一个温暖的、充满了美味的香气的怀里。
“华光?!你怎么了……这个是木魈留下的吗?”时眠只看了保护罩一眼,没有察觉到能量上的不同,也没时间多想。
他捧住了华光的脸,力道不轻,正好掐住了关节,让华光维持在了张嘴的状态。
稍慢一步,华光就会咬住他。
时眠的手臂上,有刚划出来的新鲜伤口。
“看我,华光。”时眠低下头,死死控制住怀里的华光,鲜血和口水顺着华光的嘴角流到了他的指间,“你看看我是谁?还能认出我吗?”
华光挣扎着,沾上了血肉的头发凌乱。时眠从来没见她这么狼狈过。
她好像认不出人了。
“没关系,没关系。”时眠没有收手,依旧卡着华光脸部的关节,弯腰给了她一个紧紧拥抱,“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华光挣扎的力气很大,时眠远没有表现上看起来那么轻松。他几乎是拖着华光离开的。
硬生生地抱着、拖着,将华光绑架,带了出来。
苗瞳不在家。
附近没有其他人。
时眠喘息着,将华光拖进了自己的领域。
过重的力气甚至让华光的身上有了些擦伤。
她抓住路过的巨石,以致指甲翻开。她的惨叫声传出了很远,但没有任何外人能听到。
咔嚓一声,这是华光哪个部位的骨头被树干撞断的声音。
时眠没能避开那么多杂物。
湿漉漉的水汽逐渐浸湿了华光的衣服,黏腻的发丝缠绕上她的脖颈,不算特别健壮的手臂勒住了腰身。
手臂上被时不时蹿出的火苗舔舐,逐渐多出了烧伤。身体被烫得浑身发抖,衣服被撩破,皮肤也被烧焦。
阴湿的水是最能引起火系本能的抗拒的东西。随着他们逐渐靠近时眠领域的核心,华光条件反射地作呕,原本时不时爆发的火焰也渐渐熄灭。
他们终于来到了湖边。
时眠的呼吸从沉重到清浅,再到消失不见。
能量在他的周身波动,和敛息术高度相似、却也不同的波动,最终达成了完全不同的效果。
时眠抱着华光,往前坠去。
噗通!!!
巨大的水花被溅起,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阴暗的水下,华光似乎终于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她怔愣地往下沉去,没再有动作。
抱紧她的力道渐松,火苗有再次冒出的迹象。
华光的脸再次被捧住,阴郁艳丽的面容终于找到了机会,撞进了她的眼中。
“……”华光呆住了,任由自己的手腕被长发缠绕,直勾勾地盯着诡谲病态的那双眼,像是有什么一瞬间就被吸了进去。
她突然战栗了起来。
少年的脸还残留着稚嫩,诡异阴狠的气质却已经浓郁地黏在了眉心,久久不散。他像是有些难过,但也像是虚伪的演技。
——【你要伤害我吗?】
“……”
“……”
华光缓缓往黑暗的深水里沉去,不再有任何挣扎。突然,她慢慢伸手,抱住了时眠。
拥抱的力道逐渐加重,心满意足的意味缓缓在她的眼里扩散。
血腥味被水冲散,但依旧被华光捕捉——她又朝着苍白的脖颈张开了嘴,这一次有些无力,速度也更慢。
随后她又突然顿住。
华光僵住了,面部一阵扭曲,清明在眼里闪过,反而放任难忍的虚弱感和身体的疼痛,将逼迫着大脑的强烈饥饿感硬生生压制。
只有短短一瞬间的停顿,仿佛没有被察觉,灵活的头发勒住了她的嘴。
他们又脱离了水,落到了地面上。
哐当!
锁链的声音响起,咔哒咔哒的几下,扣在了华光的手腕和脚踝上。
临时向朋友借来的寒冰铁链质量不算太好,但也将华光那不稳定的火焰压制。
时眠抱着华光,在角落里坐下,安慰地拍着她的背,塞住嘴巴的头发却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的动作轻柔,贴着华光的脸,轻轻地呢喃着。
“我不会让你做错事的,华光。”
“不会给你吃你不想吃的东西,你会让你乱跑去吃不该吃的人。”
“我也不会给你吃。”
“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不会让你被发现,我来找到让你恢复的办法。”
“所以,安心在这里好好睡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