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得挑。
时眠尽量收敛所有气息,能量涌动间,将存在感几乎变得透明。
连风行的眼里都闪过了意外。
这可不像是还没学会收容术的样子。收容术和敛息术的技巧是相近的,敛息术能用到这种水准,收容术也不可能差。
最终,她要出手的地方竟然不多。
……
禁地里的空气是流通的,吹过的风一直都很清爽。
时眠在风声的陪伴下,不知不觉就走了很深。以前学习的知识派上了用场,他发现了好几个巡逻队留下的阵法。
虽然中途也遇上了一些他觉得应该有、看起来却没有阵法的陷阱,但他的运气还算不错,手忙脚乱地触发了阵法的底层代码,又在最后关头想起了早已模糊的知识。
出了一身冷汗。
每一段线都很眼熟,但无论如何就是想不起来。因为这已经是非常深奥的部分了,他现在都还没学到那里。
时眠不主攻阵法,所以当初也只是跟着学了一点皮毛。这点皮毛已经足够他应付一些基础的阵法了,如果不是要像现在这样潜入一些危险的地方,绝对是够用的。
时眠在心里对着教他的队长大哥道了声歉,顺着解开阵法之后找到的捷径,继续深入。
也不算捷径。
只是没解开阵法之前,走的是巡逻队额外设置的迷宫。不仅绕路,陷阱还多。
很有可能会被拖住,直到被发现。
时眠后怕地咽了咽口水,眼神又重新坚毅,接下来的行动也更加小心。
大脑飞速运转,凭借着自己过去学习的知识一次次随机应变,在几次差点被发现的危机下,又硬生生存活了下来。
他的表现已经超出了风行的预料。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又一个隔音阵法被解决之后,突然从前方传来,激得时眠一个冷颤,注意力更加集中。
风行的眼神一厉,视线却同时一瞥。
正好有人来了。
眼看着时眠被完全吸引,她捡起一块小石子打了过去。时眠回过神来,听到脚步声,闪身进了旁边的洞穴。
很巧,那个洞穴里的墙壁上有一些自然形成的小孔,而小孔里构造特别奇怪,竟然让他勉强看到了更远一点的里面的情况。
深处的牢房里的景象,被投进了时眠的眼中。
声音也被放大,时眠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带着血气的小推车从洞口缓缓经过,浓郁的腥气仿佛能实质化成红色的魔鬼,扑进洞口,将时眠一口吞噬。
时眠蜷缩在窄小的洞穴里,被石壁挤压着,突然有些眩晕。
他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那上面已经没有他熟悉的表情,血色溅上脸庞,也射进时眠的眼中。时眠控制不住地闭上眼,却也无法阻隔咀嚼声。
他倏地明白了。
作呕感先一步升起,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恐惧和战栗。心脏骤缩,阵阵疼痛。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声音堵在喉咙,但忍不住颤抖的身体碰撞着紧贴着的石壁,发出细碎的摩擦和碰撞声。
会被发现。
大脑一阵空白之后,时眠强行让自己回神,立刻想控制住自己,但身体的本能却很难有反应。
突然他又听到了叹息和对话声。
对话里满是沉重和焦虑。
“如果……救不回来……”
“放弃……”
“不能放出去祸害……”
“全部……处理掉。”
不可以!!!
时眠的脑海里闪过很多,全部都是些细碎的想法,连他自己都理不清。
他的指尖几乎陷进石壁里,刺痛感传来,血气充斥口腔——舌头被咬破了。
突然那边的叫声更加激动,时眠一看,本来似乎还满足了的人,又不满足地撞向了栅栏。
时眠闪过了很多想法,有了些许不敢细想的猜测。
他最终没动,强忍了下来,等待着合适的机会,跟着推车离开时留下的痕迹,离开了禁地。
他不顾一切地奔跑着,直到冲出了很远,才突然浑身发软,脱力地跪倒。
“阿眠?!”
最后时眠听到了岭妹讶异又急切的声音。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颤抖着,却将钥匙塞回岭妹的手里。
最终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