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雪茫然极了,他却将自己的妖丹剖出来,送进了她口中。
浩瀚的妖力让她周身灼痛不已,令雪失去意识前,感觉到他抱起自己,放进了柔软的被子。
她醒来时,是日出之际,东方既白,云霞满天。
令雪坐起来,发现梳妆台上的铜镜在自己怀里,她想了很久,才迟疑地放出一点妖力。
光华盈室。
她不知道为什么,又掉起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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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被褥扔掉,都是血,脏死了。”
令雪坐回去,心不在焉地指使应寒。
他拽起被褥,忽然当啷一声,一面熟悉的镜子掉到地上,令雪的目光触到它,刹那间凝固。
她张了张口,什么也没有说,沉默地捡起铜镜,咬紧了牙关。
应寒问:“这是臧崇的东西?”
“你觉得他奇怪吗?”令雪没头没脑地说,“他真的很奇怪。”
她捏着镜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沉华垂眸,掌心覆在她手背。
“他被带去上清宗,必死无疑。”他善解人意地说,“雪儿如果后悔,我们可以去救他。”
令雪身在其中,并不明白,他却看出臧崇的意图。
臧崇要她永远记住他。
他所做之事都是为她,倘若因此葬身在上清宗,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每每想起,都令她心底钝痛。
令雪的确迟钝,不大聪明,或许要用很久才能懂得那是什么感受,但……她迟早会想清楚。
沉华不希望她的爱分给个死人,死去的人最麻烦。
他争不了,更抢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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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容在执勤。
自从陵光长老变成蛋后,宗门总容易混进来些乱七八糟的人,师尊忙于杂务,一应事宜都由她这个师姐来管,难免觉得头疼。
她站在山门,记起从前和泰初一起的日子,不由得有些忧愁。
“宁容。”
一道人声传来,她下意识应了,定睛一看,恭敬道:“玉泽长老。”
司云徵手里提着个半死不活的血人,朝她颔首:“去禀报凌正青,祸首已经抓到。”
她微怔一瞬:“这是……?”
“北海群山妖王。便是他潜入宗门,私放恶妖。”
宁容还未转身,忽然又看到个眼熟的人影——
“师妹?”
令雪大步上前,挡在宁容、司云徵和山门之间:“师尊,我要带他走。”
他们从令雪被沉华操纵口出恶言那天起,没有好好面对面说过一句话、谈过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两个人都清醒了,反而也是为别人开话头。
司云徵静静看她许久,眼神平静无波,她隐隐有些无措,但臧崇已经是那种样子,她不可能彻底不管他,放任他死。
沉华和应寒随之而来,宁容见到分明早死了的梵净长老,吃惊地瞪大眼睛,一时失语。
见到这副场景,沉华率先道:“云徵,令雪在意他,你一向慈悲,不该忍心看她伤心吧?”
应寒一听就知道沉华在边拱火边装大度,对他的做派非常不齿,冷冷道:“我师尊与师妹说话,无须你来多嘴。”
沉华好整以暇地走到令雪身旁站定,并不把应寒放在眼里:“何必在这种时候论亲近,真是分不清轻重缓急。”
令雪没有闲暇顾及他们俩的争执,盯着司云徵手里的臧崇:“师尊,把他交给我。”
他闭了闭眼,松开五指,臧崇霎时跌下去,令雪将他搂进怀里,确认他脉搏仍然在跳动后才朝司云徵消失在山阶下的背影道:“谢谢……”
他已经走远了。
虽然因令雪和司云徵的事心生芥蒂,但作为徒弟,应寒依然尊重他,并视他为亲人。
司云徵始终对令雪一言不发,他便有些担忧。
“你打算带臧崇去哪儿?”
令雪想了想,回答他:“断神谷。半妖要安顿,不能留在长洲,我得把他们一起领回北海群山,自己的地盘是最好的。”
“我去寻师尊。”应寒道,“在那之后,我会找你。”
沉华朝宁容笑了笑,她猛地打了个激灵。
“不必告诉凌正青我们回来过,明白吗?”
令雪也朝她笑,她哪里听出他话里的威胁了呢,只不过是因为见到朋友而高兴,宁容脸色不好,仍然勉强勾起唇角,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