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观察她神色,没发现什么恶感也不敢松懈。
“好吧。”她飞快地说,“我喜欢你。”
沉华怔了怔,那几个字如水般从他耳边拂过。
他忽然无声笑起来,又听令雪道:“陶塑不在,你会死吗?”
“雪儿。”他说,“我已经死了。”
“没关系。”他们俩说的话牛头不对马嘴,“我去拿回来,你可以继续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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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锁,也没有法阵。
令雪收回拳头,看着倒地的两扇门,心虚地捂了捂鼻子。
外边的侍卫对她的出现并无反应,令雪转了几圈,最后转头问他们:“臧崇在哪儿?就是戴着……”
“在与陛下议事。”
她笑着凑过去:“可以带我找他吗?”
侍卫竟然都很好说话,带着令雪往应璋殿里去。
臧崇重新戴上了那个丑面具,他与应璋对坐,令雪吸了口气,抬脚踏过门槛。
他率先发现了她:“你来做什么?”
“我来找你。”
这句话出口,应璋的背影似乎微微僵住,但他没有起身,仍然坐在那里。
令雪走到他们跟前,余光扫过面无遮掩的应璋,随即不可置信地嚷出了声。
“庚安?!”
她的胸膛无法抑制地起伏起来,令雪心中涌出一种荒诞的感觉,她记起自己曾经为他辩驳的样子,而现在那些话似乎显得有些可笑。
庚安和臧崇是一伙的。
最早的时候,阿五在承生崖被伏渊逮到,而她受了很大的气。
电光火石间,所有线都连了起来。
“你不是寻常人,一个君王进上清宗……却是做窃贼去的吗?”令雪忍不住质问,“焰火长宴的动乱是你……是你们做的?是你们做的——”
“师妹很聪明。”应璋平静端坐,轻声夸赞,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生气呢?”
“你在嘲讽我?”她觉得愤怒,觉得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难受极了,“我很好骗吧?把我当一个傻子……你们怎么能……都这样骗我呢?”
臧崇却在这时出声:“你当初也是这么骗我的,令雪。”
令雪说:“你确实报复到我了,你比我聪明,你们都比我聪明。”
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面颊滚落,她咬着牙,吸着鼻子,蹙着眉头:“我师尊呢?我师兄呢?你们把他们带走了对不对?把他们还我吧,我们两清了吧?如果你觉得不够,可以再掏我的肚子,把他们还给我吧。”
“我没什么资格生你们的气,我本来就和你们没什么关系,是我自找的。”
她对臧崇说:“我不该把你捡回来。”
她对应璋说:“我不该跟你做朋友。”
可他们看着令雪失态的样子无动于衷,她第一次觉得世上原来有人是这么可气的,她再一次问:“司云徵和应寒在哪里?”
没有得到回答。
令雪猛地冲上前,五指利爪如刀,刺向应璋——
他不闪不避,一柄森白长剑拦住了她。
剑锋顺势而上,眼见便要划开她手臂皮肉,又在转瞬间被臧崇握住。
臧崇呵斥道:“退下。”
令雪嘴唇止不住发着颤。
应寒冰冷漠然的目光投在她脸上,全无一丝温度,杀意毕现。
“……应寒?”
臧崇将她护到身后,垂下鲜血淋漓的手,嘲道:“你见到他了,满意吗?”
令雪又唤了一声:“应寒。”
应璋终于起身,宽大袖摆此时蹭出的动静异常明晰。
“他已经不认得你了,师妹。”
“谁许你叫我师妹了!”令雪怒目而视,“滚开!”
他无奈道:“应寒本就身为应氏祭生剑,从前蒙尘,如今离火白虹剑光华如旧。待在这里,才是他原本的模样。”
令雪眼睫已经打湿,即便发火,也显出些可怜,应璋叹了一声:“你带她走吧。”
她犟在原地,臧崇的手径直穿过她膝弯。
令雪让他抱起,连抗拒的心思都分不出,只顾盯着应寒慢慢模糊的面容。
许久后,她才用他胸口的衣裳擦了擦眼泪。
“把我的玉牌还我。”
他不作声,令雪继续说:“我什么都没了,你们也不肯告诉我司云徵在哪里,连我的东西都要全部拿走吗?臧崇,我要恨死你了。”
她被放到床上,臧崇替她脱下鞋,摆到一旁,令雪收回脚,滚到里侧,背过身不理他。
颈上传来被手指触碰的、温热的触感,令雪垂头摸了摸挂回来的玉牌,暂时容忍他靠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