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陆唯小喝一口,山风一吹,他半眯起眼,城市的某一个角落燃起来烟花,炸开的人造花朵开在城市的上空,远远看着,就像宇宙中的一颗星星爆炸,你隔远了看,就没有那么震撼。
“那可不敢,我不放心你开山路。”周明摆摆手,他晃着脑袋,又晃着腿,聊起童年趣事,“明明以前都是你带着我招猫逗狗,为什么每次挨打最多的是我?”
陆唯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那是因为我长得比你好看,招人喜欢。”
‘呕!’周明白眼快要翻上天,语调阴阳怪气,“看来那些人真的瞎了眼,平白冤枉我这么个老实的人多年,等哪天我要找他们讨回点公道。”
“可不瞎了眼嘛。”陆唯自嘲一声,“我以前挨得揍可没比你少,我小姨揍我丝毫不手软,可惜,”他垂眸,手指摩擦着瓶子,“年纪轻轻的,非要跑去潜水。”
“你不跟她一样嘛!”周明的手指点着陆唯的脑袋,“非要去爬那些该死的雪山,你看看那些因为登山死的人!你倒是怕一怕呀。”
“你说我小姨她未婚夫当时得多难过。”陆唯晃了晃手里的饮料,没有理会周明的劝阻,只是垂眸盯着脚底下的那块土地说,“要是我出了意外,叶清远会伤心吗?”
“他会发疯。”周明改点为拍,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陆唯的脑袋上,又狠狠地按着揉了两下,“你可别去做什么雪山下的亡魂,爬山的时候注意点,小心点,我不想年纪轻轻就去参加你的葬礼,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骂你,天天骂,早上骂晚上也骂。”
“那个时候他就会回来吧。”陆唯有些难过的说。
“你可别发疯。”周明慌张的劝道,他的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手机的屏幕是亮着的,显示正在通话中。
“其实当时我要是劝一劝她,小姨也不会去了。”陆唯又自责道,“但是当时我还很支持她。”
说完这话,他深吸一口气,抓起周明的手碰杯,城市里又起了几朵烟花,烟花炸开后散落,火光融进城市的璀璨里,“新年快乐!提前庆祝。”
安慰的话噎在嘴里,周明觉得陆唯疯了,有病一样,在仲夏夜庆祝新年。
“我还不想这么早就老一岁,我这23岁的花季,还是想慢点过。”周明甩开他的手,嫌弃道。
“我冬季要去黄石拍野生动物,明年四月才回来,休整休整,五月我要去走川西线,不提前庆祝,你就不能和我一起过年了。你会遗憾的!”陆唯趁着山风还没来,手举起,后面高声喊了什么,他记不得了,模糊的记忆,被身上陡然落下的温暖裹住,到了南坡路上开始变得冷冽的松香沁入呼吸。
陆唯没动,用余光偷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叶清远。
“这是洛子峰。”陆唯用手指向其中一座山峰,又转向另一座,“阿玛达布拉姆峰,”最后,“珠穆朗玛峰。”
“先攀上洛子峰,随后沿着山脊线往前,就能攀上珠峰。”
叶清远凝视着陆唯,顺着指尖去看那三座壮阔的雪山,指尖隔空缓缓划过陡峭的山脊,曾几何时,陆唯的手指顺着地图上的河流脉络走过,向往着以后从哪个城市出发,哪一个城市成为旅行的终点。
并排坐了好一会,才回到房间,酒店的暖气驱散了外面的寒凉,一前一后进了房间时,陆唯就在跟昨晚一样洇开的灯光下,问出了今天一直盘旋在心里的问题:“我当时如果及时拉查理起来,也许我们明天还能一同再多同行一段路,是吗?”
“里斯说他没什么事,比你的精神都要好,你昨晚烧的迷迷糊糊,查理还来看你了,只是怕他因为高烧引起高反,所以他们决定下山。”叶清远安慰道,他把衣服递给陆唯,催促他去洗漱,床头边他今早看的书,也被很好的放在那里。
拉开的窗帘,窗外一览无余的景色,这一次,充当了整个房间的背景。
浴室里水声潺潺,叶清远的手机接到一份来自图森的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