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差不多了。”叶清远点点头,他动作熟稔的从陆唯的包里给自己拿了块巧克力,掰了一半,另一半给了陆唯。
但他躲开了直接喂食的动作,只是伸手接过,转而放进了口袋里。
陆唯的视线落在了悬崖之外,那高耸的群山上。
“卢卡拉机场,是世界上排名第一的,最危险的机场,而此时我们正站在这,”节目组请来的主持人,正热情澎湃的介绍着,“站在这个冠有世界屋脊上的跑道的机场,在我们的身后是悬崖峭壁,群山环绕,是几架载过无数来往旅客的飞机......”
除去那几个面色不太好,却在镜头前强颜欢笑的人,其他人都在做登机准备了,他们要赶在人多起来前,落地卢卡拉。
陆唯还在想卡比尔和苏里亚的事情,那两位青年,在雪山步道上的相互照拂,想苏里亚离世那天的卡比尔,面色苍白,却很淡然的带他们走出了昆布冰川,那个处于世界之巅的冰塔林,埋葬了他的爱人,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离开前,搭了一个很高的玛尼堆。
“在想什么?”飞机上,叶清远从后座问陆唯,他的手轻碰陆唯的脸颊,飞机的机窗外是高耸的雪山。
“在想以前的事情。”陆唯的视线滑到斜前方正在祈祷的西马尔身上,忽然释然的笑了,“下次碰到卡比尔,我要好好的谢谢他。”
“是要好好的谢谢人家。”叶清远说。
飞机飞的很快,从加德满都很快就到了卢卡拉,飞机落地停稳的瞬间,西马尔和机组人员都惊呼起来,相互拥抱过后,西马尔也给了陆唯一个紧实的拥抱,那是平安落地的喜悦。
雪山的壮美在落地的那一刻,落进了所有人的眼中,群山之中的村镇,视野开阔处是洁白又壮阔的雪山。
卢卡拉是进入EBC步道的入口,所有的队伍都将在这里起步,这里什么都有,登山装备,酒店,甚至还有酒馆,俨然是一个非常繁华的小城镇,不像是需要跨过危险的悬崖峭壁才能到达的地方。
“还缺什么,就在这里买好,不然到了后面去买,东西会越来越贵,我们一般都会选择在这里进行最后的补给。”陆唯对着胡向说道。
“行,我去跟他们说一下。”胡向听闻就在群里发了通知。
“设备要充电的话,记得带好太阳能板,多备几块,上了山,电和网可是要按时间收费的。”陆唯说。
珠峰南坡位于尼泊尔萨伽玛塔国家公园内,向导去办理进入公园所需要的门票了,按照行程,他们在这里将逗留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就正式开始徒步之旅。
卢卡拉里除去当地人,就是从各个国家而来的徒步者,陆唯熟稔的找了家餐馆坐下,他坐在店里最角落的位置,独自一人,就像当年他孤身一人来到卢卡拉一样,夕阳余晖,朝霞满天,有风马在屋顶被风吹过,远处能看见昆比拉峰。
昆比拉峰像金字塔一样的尖顶被阳光照亮,在陆唯的视线里,在饭馆浓郁的香气中,昆比拉峰仿佛近在咫尺,牢牢的矗立在卢卡拉的上方,如同一个沉静的长者,遥望着雄心勃勃的攀登者们。
再过一会,夕阳和流云被南坡吹来的寒风吹散,换上漫天繁星,繁华和热闹依旧钻入卢卡拉的每一条石砖路。
陆唯想起大学时和摄影社的同学来这里时,那是大学毕业时的最后一个暑假,那时候登山的人很少,但少年们依旧热情高涨,豪言壮志,大家找了个酒馆把酒言欢,直到酒过三巡才回到酒店。
唯独他,特立独行,格格不入,只是爬到卢卡拉稍微高一点的山坡上,守着相机,在帐篷里,裹着睡袋独坐了一夜。
那时候,他很自由,离天空似乎很近,但离叶清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