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里亚和卡比尔怎么还没回来!”
大概是白天见到了故人,又勾起了回忆,夜里陆唯睡得并不安稳。
最后那一段路,前去探路的苏里亚和卡比尔向导,在长久的近乎快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不见归来的踪迹,在这个壮阔的冰川地带,多待一秒,就意味着死亡离自己近一步。
队里已经有人精神开始崩溃,小声的啜泣声伴随着不安地走动,远处隐约传来并不是很乐观的动静。
他们一行人到达的时间临近傍晚,冰川从太阳升起之后,就会处于一种危险的状态,脚底下的路随时可能坍塌,但雪山上的天气也不是很好,近乎是开启了困难模式。
“要不我们先退回C1营地,等到凌晨再穿越冰川。”团队里有人提议道。
但等到凌晨冰川稳定,还需要将近五个多小时,队里,除去陆唯肋骨断裂处于危险状态之外,还有一位男性手臂骨折,其他人都有点轻微的磕碰,但不严重。
“我们再等等。”另一个人不太赞同的说,“第一,我们团队现在有伤员,第二,今天山上的天气不好,温度并不高,冰川的稳定性比之前这个时间段要好一些。既然向导没有说什么,我们就再等一等。”
留下来的向导跪在厚厚的积雪上,不断地祈祷着。
等待是最为煎熬的。
突然,在身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不稳定的冰川,像悬崖一样凸起的冰塔,有冰锥在不停地掉落,闷雷般的轰鸣将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风吹过冰裂缝的呜咽声,就像那些埋葬在此的人挣扎的从底下爬出。
“我想回家。”有人下定决心,决定不再等待,他们焦躁的背起行囊,“你们愿意等就等着吧,再这样等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脚下的冰面就会开裂。”
“与其等死,不如求生。”有两个人决定先走。
“再等等吧。”有人劝道,“你们这样走也很容易迷路,甚至遇到危险。”
“我们走过,有经验。”两人中穿着亮黄色冲锋衣的人执拗的说,“再说,我们先朝着向导的方向走,指不定中途就遇到他们了。”
陆唯靠在其中一位队友的脚上,他望着渐变的,如同固体大海一样的‘汪洋’,看着那两个人走入那美丽又危险的蓝色里,他们走了没几步,脚下的冰川忽然裂开,裂缝在一瞬间蔓延碎裂。
背着红色冲锋包的男人,身子在梦里像是慢放一样,直直的往下坠。
“小心!”
幸好身边有人,幸好反应及时,旁边跟他一块等不及的男人,一把抓住了他,求生的本能,使他们快速远离了危险。
但危险依旧没停。
冰裂蔓延的很快,这个时候谁也顾不到疼痛,陆唯依靠着同伴的力量,在大家都没有任何商议的瞬间,一起默契的往右边撤离了一百米。
向导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持转经筒,他们祈祷着,祈求米福禄桑玛的宽恕与保护。
天空又开始飘雪。
身上的疼痛在不断的提醒他,他还活着。
就在念经声和冰川不断发出的警告似的声音里,忽然有人激动地喊道:“回来了!卡比尔回来了!”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转经筒和念诵声停了,焦躁地走步声也停了。
“苏里亚呢?”有人及时发现了问题,“怎么只有一个人?”
无人回答。
寂静里,只有冰川上的风在不停的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