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弦急切的蹲在他对面,指尖刚触到他染血的衣襟——那块深色的血迹还在慢慢扩大,晕透了外层的粗布衣衫。她注意到言晟放在膝盖上的手在轻轻发抖,指节因为用力攥着而泛着青白,原本还算平稳的胸膛,起伏的幅度也越来越大,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没事。”他又硬撑着说话,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打滑了”他试图咧嘴笑一下,可脸上的肌肉却有些僵硬,那点刻意的轻松像薄冰似的,一触即碎。
火光晃动间,林清弦看到他眼底的光亮渐渐暗了下去,原本还强撑着的眼神,此刻多了几分涣散。
他的眼睫急促地颤动了几下,随即缓缓闭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的青紫色愈发明显。呼吸变得浅促而微弱,胸膛的起伏渐渐平缓下来,只有肩头的伤口还在慢慢渗血,暗红的血迹在潮湿的地面上慢慢晕开,与泥土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洞口被垮塌的山石堵得严严实实,像一道沉重的黑墙,将唯一的光亮与生机彻底隔绝。大小不一的石块堆叠着,棱角锋利,缝隙里还嵌着折断的树枝和潮湿的泥土,任凭林清弦怎么推搡、敲打,石块都纹丝不动,只有指尖传来的冰凉与刺痛,提醒着她这绝境有多真实。
洞内只剩最后一点火星在干草堆里苟延残喘,昏暗中,言晟躺在冰冷的地面,林清弦蹲在他身边害怕的伸出手,指尖轻轻探了探他的颈动脉,那微弱的搏动像是风中残烛,让她心脏揪得生疼。
绝望像洞内的潮气,悄无声息地漫上来,裹住她的四肢百骸。现在言晟一动不动地躺着,连一声闷哼都没有,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洞壁水滴砸在地面的声响单调又窒息。
她咬了咬下唇,逼回眼眶里的湿意,起身在洞内摸索。能烧的东西不多了,只有几根捡来的枯枝、几片还算干燥的树叶,还有言晟身上那件不算太厚的外衣。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脱下他的外衣,尽量避开他的伤口,将衣服撕成细小的布条,又小心翼翼地拢起地上的干草,凑到那点火星旁。
火星遇着干燥的布条,终于微弱地燃了起来,跳动的火光映亮了她苍白的脸。她把火堆挪到言晟身边,让那点暖意尽量笼罩着他。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火堆旁,目光落在堵死的洞口,又转向昏迷的言晟,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盯着那簇跳动的火苗,一遍遍地在心里祈求——祈求有路过的人能发现这里,祈求救援能快一点到来,祈求言晟能早点醒过来。
火光明明灭灭,映着她眼底的惶恐与孤注一掷的希冀,在这封闭的黑暗里,成了唯一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