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雨天的大晚上毫无目标的寻找李江流的下落,李星平没干过这事。
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似乎是铁了心要跟他划清界限。
李星平蹲在宿舍楼外的屋檐下不断尝试联系李江流。
幸好现在雨小了些,没让他像之前那样狼狈。他低头把手机凑近耳边,反复从听筒里听见电话忙音。
重复拨打又被挂断这个过程好几次,终于在不知道打了多少通电话后,李江流接了。
李星平尽力缓和自己急切的心情:“你在哪呢,地址发过来,我去找你。”
对面的人沉默几秒,反问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李星平感觉一股气堵在胸口,让他说话有点费劲:“你为什么搬出去不跟我讲?”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带了点哭腔。
对面的人又是沉默,最后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我发你了。”
李星平点开一看,是两公里外的一个小区。这个距离走过去显然不现实,雨天不好打车,李星平立马点开打车软件,一边朝校门口走一边呼叫车辆。
在得知李江流搬出去后,他就打定主意要去找。再冒雨回宿舍太麻烦,但他不好意思就着湿透的衣服坐上出租车,仰头就是李江流宿舍,他打算在弟弟衣柜里随便找两件干爽的换上。
上衣得换,裤子也得换,里面那件没法换,李星平想着脱了一了百了。
李江流衣服不多,翻来覆去拢共就那么几件。李星平一打开衣柜,所有衣服尽收眼底。他伸手翻几下,却在靠墙的那一侧发现一件眼熟的衣服。
不知出于什么心情,李星平鬼使神差地将它拿出来。一拿出来他就认出这衣服的款式,正是自己的,只是由于自己衣服都大差不差,因此平时没有特意留意到自己少了一件。
他想了半天,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这件衣服拿了过来。
旁边李江流室友凑过来:“学长,这件是李江流睡衣,你换一件穿呗。”
“他的睡衣?”李星平难以置信。
室友浑然不觉:“是,有时候看他穿着睡觉呢。”
李星平没话说,突然觉得这件衣服有点烫手,谁知道李江流用这件衣服做了什么。于是立马在衣架上挂好把这件衣服放回衣柜里,翻翻找找拿了另一件一眼就是外穿的衣服给自己套上。
走到校门口时,打的车也刚到。车辆开始启动,他靠在后座上,偏头看窗外的风景。
雨滴混成水柱顺着车窗往下滑,形成密密麻麻的纹路。窗外晃过不太强烈的路灯光,车内冷气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掏出手机盯着李江流刚才给他发的地址又看了好几眼。搬出去了,什么时候搬出去的。按照他们日常在校园里偶遇的频率来看,大概已经搬出去大半个月了。自己却毫无察觉。
不,或许是自己也在逃避。
李星平吐出一口气,又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他内心焦灼,眼前所有内容都如同走马灯一般掠过,似乎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又似乎什么都没记住。
他听见耳边传来尖锐的摩擦声和巨大的轰鸣声,在暴雨如注的夜晚,明明坐在车内,他却感觉雨珠全砸在他身上。头部一瞬间传来巨大的痛楚,却又在下一个一瞬间消失殆尽。
直到站在李江流租的房子门口时,李星平才从恍惚中回过神。他有点不太敢敲门,想着待会儿应该说点什么,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抬手在门上轻敲了三下。
不过几秒,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看见李江流的脸,李星平就大脑一片空白,之前站在门口想好的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一声就搬出去,还有问他今晚没事吧,这些通通都抛到脑后。
雷声停了,他甚至忘了自己为什么来这。
他的眼里只剩下李江流的脸,从眉骨描摹到下巴。屋子里就开了两盏灯,客厅阳台上一盏,卧室里一盏,从李江流背后打过来,给他的轮廓度上一层金边。
即使李星平看不清李江流的脸,但他总感觉李江流眼睛红红的,眼下泛着乌青。他感觉自己心脏突突跳,快要从胸口跳出来,撞在胸膛的声音震得他大脑发懵。
“进来吧哥,你不会大老远跑来找我,就为了在门口傻站着吧。”李江流声音有点哑,往旁边欠了欠身,示意让他进。
这话把后者拉回现实,李星平“啊”了一声,身体比脑子更快行动,率先迈开腿走了进去。他回头看李江流关门,这才注意到弟弟长得很快,已经比自己快高半个头了。
“没事我睡觉了,这里没有别的房间,你去我房间睡,我睡沙发吧。”
李江流一边说一边往房间里走,再出来时手上抱了一个枕头和一条凉被。他故作冷静地把东西往沙发上一摆,接着一言不发地躺下,掖了掖被子,剩了个后背给李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