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擦,我手不方便。”
李星平再看的时候,李江流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个鸡腿。一只手捏着骨头,另一只手捏着腿肉,看起来忙得煞有介事,确实是没工夫拿纸巾擦嘴。
他一边给李江流擦嘴,一边故作镇定地开玩笑:“这鸡腿不对吧。”
“哪里不对。”李江流问。
“位置不对。不该在你手里,该在我嘴里。”
隔着薄薄的纸巾,他似乎能感受到弟弟嘴角皮肤的温度,连带着纸巾都有点烫手。李星平手抖了一下,引来李江流不满地咂嘴:“擦嘴都不会了哥。”
李星平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下一秒发现是现实。
李江流隔着纸巾小小地咬了一口他的指尖。
李星平人僵住,立马转动眼珠去看王越香和李在溪的表情。王越香正低头夹菜,不知道是不是李星平的错觉,李在溪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李星平冷汗直流,一瞬间感觉身体都没了力气。
李江流看见了对面二人的动作,倒是没怎么在意。放下鸡腿,接过李星平手中的纸巾擦了擦手。擦完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李在溪和李星平的目光短暂对上,又若无其事地偏过头继续跟王越香聊上了天,似乎刚才并没有看见什么。
李星平费劲地沉默地坐回了座位。
“哥。”李江流叫他,面上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桌下的手却悄无声息地放在了李星平大腿上。
李星平小腿肌肉猛地绷紧,一阵麻瞬间从脚底窜到天灵盖。要说得寸进尺,没人能比李江流更无师自通。
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只是虚虚握住筷子,再松一分力就会落下去。他一边心脏悬起,对刚才的反应一阵后怕,一边又耻于承认自己只因为弟弟的一个动作就产生如此大的反应。
李星平装作无事发生地把手放到桌下,想要拿开李江流的手。刚把手放到他的手背上,却听见身边的人轻笑了一声。
李星平赶紧把他的手拍掉,又转头看他。
李江流没说什么,只是一味地眼神向下瞥。
李星平顺着他的目光往下,接着不自然地翘起二郎腿。
“小流,这个给你拿着。”李在溪不经意打断两人的互动,递过来一个红包。
“不用了姨妈,真不用。”李江流猛地回神。
“拿着,你哥有的你也得有。我一直把你俩都当做自己的孩子。行了,别想太多,快拿着。”李在溪又把红包向前递了递。重音放在“自己的孩子”上,听在一些人耳中谁不夸一句有情有义,听在另一些人耳中——
李星平吸了吸鼻子移开目光。
李江流知道推脱不了,便一边说着“谢谢姨妈”,一边接过来把红包塞进兜里。完了又看了眼李星平。后者像是被雷劈了,坐在凳子上低着头,看不懂脸上的表情。
李江流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他想安慰两句说“哥,我不会跟你抢妈,我自己有,你别不高兴”,一边又碍着人多说不出口。
他把手又叠在了李星平手背上,后者一个激灵把手甩开,急匆匆地起身:“我吃饱了,洗碗叫我。”
李江流看了一眼自己碗里还剩的几块肉,说不出自己也吃完了这种话,只看着李星平慌慌张张的背影进了堂屋。
他努力去理解李星平刚才的反应,总觉得奇怪。李在溪对他俩都好不是一天两天,以前过年发红包的时候没见他有这么大反应,为什么今天突然落荒而逃。
难道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碗里的东西一吃完,李江流就迫不及待地放下筷子往堂屋里冲。
他打算向李星平道歉,虽然抢人妈妈这件事并非他本意,但他确实也是受益者。
就在冲过去的几秒内,他迅速想出了好几种开场白,纠结着用哪一种显得不那么尴尬。
李星平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抬头看见来人,毫不意外。他装作漫不经心地换了一个台,实则在等面前的人开口。
“哥,对不起。”
话一说出口,对面李星平大脑瞬间宕机。
“为什么突然道歉。”
“我没有故意要跟你抢姨妈。虽然姨妈这几年对我确实很好,但是我有自己的妈妈。我这么解释的话,你还会不高兴吗。”
李星平瞳孔剧缩,这都哪跟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