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软绵绵的跟没有骨头似的,一拉起来就倒在李星平身上。
“你站直了。”李星平把他推开。
“哥,你生气了吗。”李江流问,脸上却没有任何道歉的意思。
“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李星平听见他这么叫就头疼,心里想着真是丢人。他想着李江流要是主动认错,他就顺势给个台阶下。但没想到认错没等来,等来的却是让他更生气的东西。
李江流暧昧地搂住他的脖子,仍旧嬉皮笑脸:“哥,我就是跟他们亲了。所以呢?跟你有什么关系。”
就冲你叫我一声哥,那也得跟我有关系。
李星平心里恨恨地想。
“对,你刚刚不让我叫你哥了,那更是跟你没关系。”李江流伸手拍拍他的脸,力道轻飘飘。
李星平被拍得有点恍惚,不合时宜地顺着他的思路走。不是哥,那还能是什么。如果哥哥不行,那其他人就行了吗。
如果不是哥哥的话。
“李星平。”李江流叫他的名字。
李星平瞬间回过神。
“你在想什么,想加入我们?”李江流又笑。
“加入个蛋,快跟我回去。”李星平听见“我们”两个字,心底又是冒出一股火。
“不来算了,你自己回去吧。”李江流把人一推,李星平趔趄着后退两步,原本在周围站着看好戏的人此刻像得了赦令一般蜂拥而上。三两秒就把李江流围住。
李星平在人群中后退,怎么也看不清李江流的脸。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他摇晃了两下快要摔倒。在摔倒的瞬间,李星平感觉身体急速下坠,像是被吸入深渊。他带着浓浓的不甘伸手向前够,只够到了空气。
眼前的景象被迅速压缩远离,最终变成一个光点。
然后光点也消失了。
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李星平无措又愤怒地努力睁眼想要看清。在最后一次努力的时候,他猛地睁开眼睛,接着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
平复了几秒呼吸,李星平转头看李江流。后者躺在床上正睡得安静。李江流侧身朝着门口的方向睡,眼睛紧闭,头发因为重力向一侧倒,露出漂亮的眉眼。
李星平沉默地看了几眼,掀开被子,赤脚走到李江流床边。
梦中的景象如潮水般后退,像泡沫般消散。但梦境带来的情绪太过强烈。李星平反复想着梦中李江流说的话,憋着一股气扯下自己衣服。
如果他不是哥哥就可以了吗,如果他们不是兄弟就可以了吗。为什么他要如此自甘堕落,让自己同不知名的肮脏的形形色色的人贴合。虽然知道那是幻象,但李星平仍然嫉妒得想要把弟弟一巴掌拍醒。
但他不敢,只敢拼命地放轻自己的动作。他咬着牙似乎是要尽力憋住自己的哭声,但本人却没有意识到自己脸颊一片湿润。
弟弟为什么不能永远是他一个人的弟弟。李星平用右手撑住李江流的床头,用审视而痛苦的目光一遍遍在李江流脸上身子上舔过。
安静睡着的弟弟真像纯洁的白瓷一般,不谙世事的纯洁的样子让李星平更加嫉妒。
凭什么只有他独自承受着这种痛苦。
李星平指关节屈起,眼前弟弟的身影似乎变成了两个。他不甘又愤怒地用力,似乎长久以来被压抑的情感一瞬间喷涌而出。从前忽视的装作云淡风轻的只不过是自己的逃避,但逃避永远无法解决问题。
李江流的身影在他眼睛里模糊了几秒,然后才变得清晰起来。李星平用右手擦掉自己眼里的泪,冰凉的泪珠顺着他的指节往下滑,像是沿着他的手指钉了一条钢钉。
李星平觉得自己像受刑的耶稣,下一秒就要被钉上耻辱的十字架。
他蹲下来,靠在弟弟的床头。用目光一遍遍吻过了李江流的脸。
他犹豫两秒,伸出左手轻轻点了点李江流的嘴唇,是柔软的,富有弹性的。不知道怎么的,等他再回过神来,他的手指已经顺着唇滑进了李江流的嘴里。
李星平顿时冷汗直流,他怕李江流突然醒过来看见自己在做什么。
他不敢猛地把手抽出来,又有点贪恋他口中的这点温度。后怕的劲过了后,李星平才发现李江流一直没醒。这个年纪的小孩睡觉确实很安稳。
他放下心来,试探性地在李江流的口中滑动。弟弟的舌头柔软湿润,放在坚硬的牙齿间有一股奇妙的感觉。柔软却又坚硬的弟弟。
李星平忍不住嘴角带笑。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背后,在李江流的身上投下一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