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江流是他看着长大。
他有点分辨不清这件事的正当性,于是在头脑风暴的时候,身体像死机了一样做不出任何反应。
“哥,教我。”李星平似乎在强忍着,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都有点颤抖。
李星平下定决心一般咽了一口唾沫,终于敢对上弟弟的眼神。李江流的额角已经出了汗。
刚才李江流跨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已经感受到了弟弟的不对劲,这才忙里忙慌地把人推开。弟弟说什么来着,难受。对,难受。他忍受了这么久,李星平心里突然有点愧疚。
“行吧,最后一次。”李星平泄了气,回到床上半跪在李江流身边。
李星平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这是他第二天早上醒来的第一想法。
旁边李江流正靠墙坐着看电视。电似被他调成静音,他盯着屏幕像是在专注,又像是在发呆。身边的人一动他立马察觉,转头看向李星平,前者满脸写着“你怎么才醒”。
什么倒反天罡。李星平肘击他胯骨:“你懂睡觉的含金量吗。”
闹归闹,李星平仍惦记着他俩的早饭问题。还没等开口问,那边李江流主动说他和王越香已经吃了早饭回来。王越香跟食堂阿姨一见如故,两人约着空闲时间一起去逛逛,把自己随手扔给了李星平。
当然他没有不想跟李星平待一块的意思。后者听得笑,说真是委屈你了。李江流得寸进尺,说那可不。
“我给你带了早饭回来,不知道凉没凉。”李江流指指窗边的小桌,上面摆了四个包子一碗粥。
李星平顿时感动得无以复加,却听见身边人立马追加了一句:“哥,记得早饭钱给我。”
感动早了,李星平一翻白眼:“先欠着。”
李星平没忘自己的借口是提前回来实习。这么些天光顾着和家里人到处逛吃,因此李江流问到他什么时候实习,他早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无非是提前请好了假,这几天不算工资。公司老板和同事都挺好,况且自己也不着急,假期一大把时间,总能在剩下时间里把自己想学的都学会。李江流听得云里雾里,又多问了几句,看向李星平的眼神隐隐多了些崇拜。
“哥,那我们进去了。”李江流对着李星平挥挥手。
“我们走了啊小平,你回学校注意安全。”王越香站在进站口旁又嘱咐了一句。
车站人来人往,拎着行李箱提着大包小包的像流水一样涌进去。三人站在进站口絮絮叨叨做最后告别。王越香抓着他的手把他上下左右又看了好几遍,李星平被看得有点害羞有点别扭。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啊哥。”李江流跟着说。
“你们也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有事也可以找车上的乘务员。记得到家了跟我说一声。”李星平说完了最后几句,对着外婆和弟弟再挥挥手。两人转身进去,行李放上传送带,刷了身份证后几秒就淹没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里。
最后一秒,李星平还看着弟弟隔着玻璃在冲他挥手,口型是“哥,回去吧”。
等到看不见人,李星平掏出手机给王越香发消息:外婆,你们上车坐好了给我说一声。
那边立马发来了两张图片,一张是李江流和王越香上车后的自拍,另一张是两杯奶茶碰杯的照片。
王越香:外婆请我喝奶茶。
这条一看就是李江流用王越香的号发的。
王越香:[语音15s]
李星平点开听。
“小平啊,我和你弟弟已经坐好了。你也赶紧回学校了,注意安全啊。这个奶茶好喝,回去我还要点。快回去了,回去了。”
滴的一声表示语音播放结束。李江流把这条语音听了两遍,回了一条“好,我回学校了”。
他插上耳机点开导航,随手开了音乐软件切了随机播放,再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音乐接的是上次中断的,正好播放到周华健的《让我欢喜让我忧》:“就请你给我多一点点时间,再多一点点问候,不要一切都带走。”
随机播放到这一首,李星平听得恍惚,后知后觉地有点怅然若失。
往车站来时是三个人,李江流还和王越香兴致勃勃地讨论逛过的景点。回程只剩他一个人,又将继续一个人北上求学的日子。
自己是北迁的候鸟,时令一到,终究会往南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