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不救看都没看他,目光只落在应无赦身上,把本一心警惕对面的人硬生生看热了耳尖。
对宁不救的不搭理容老也算有几分预料,见她一只手还捏着腰上的虎牙坠子捏来盘去,顿生了然:“你这姑娘人不大气性不小,还为着那句话耿耿于怀呢?”
宁不救瞥去冷冷一眼,呵了声:“自以为是。”
容老闻言,顿时火气又上来,他自以为是?他怎么自以为是了?他恨不得立即问个清楚,让这张口就来的给他好好说道说道,却被历来最贴心懂事的白小子劝住。
白狐面瞧着这剑拔弩张的局面,也看出稳住自己恩师是更关键的一步,虽然不知恩师是怎么识得鬼医本人却不知鬼医名号,两人又似有龃龉在前……但总之还没到完全不能谈的地步。
眼下这情况,能不打还是不要打了。
白狐面一心说和,但此事远没有想的容易。容老满心都是宁不救先前的那些评价,想的他自个儿心里冒火,眼睛再往应无赦那儿一转,更是火上加火。
可怜白狐面空懂哄人,却因不知三人前“怨”,迟迟说不到点子上。
眼瞧着容老在言辞交锋上一再败北又愈挫愈勇,白狐面身上的药劲儿都去的快了些,在他又一次拍扶手时扶住人,干巴道:“老师!消消气。”
容老一甩袖,“你莫拦我!我今日就要问个明白,她对我哪来这么大成见?一言不合扭头就走的是她,坐诊行医又这不救那不救的还是她,到头来却全是老夫的错?这是什么道理?”
应无赦一条条回答:“是你先刻意刁难,不同意自然要走。行医规矩也是提前说明的,只有你不想守,自然是你的错。”
“你!”
白狐面额头冒急汗,这般场景已反复多次,若是这鬼面人答了恩师的问题,他便会气的“更胜一筹”。
约莫也是气恼积过了一个坎,容老这次“你”完未曾词穷,接着道:“你便这般同老夫对着干?你不后悔?!”
应无赦看着他,无甚语气变化:“金子还我。”
宁不救与白狐面俱是一愣。
“当年存在你这的半罐金,如今不需要寄存了,今日便清算还我。”
白狐面瞪大眼,看向应无赦的眼神带了惊异,余光却瞥见容老一副要气撅过去的模样,慌忙扶住他。
容老目光锁着应无赦,情绪波动激烈地丢出最后一问:“你今日就要把那半罐金全部取走?”
“嗯。”
见他毫无犹豫之意,容老驱着轮椅就往外走,动作用力,“行!我现在就去给你挖,你走!爱走哪儿走哪儿!一辈子别回来!”
白狐面想去追,奈何药力还没全过,只能让其他面具人随行,自个儿留在此处,扭头望见宁不救眼中迷惑,出言解释:“鬼医或许有所不知,老师曾提过于居所处遇见一位学武的好苗子,欲把毕生所研倾囊相授,只是当初那人有事在身,只留下半罐金于此地,全做还会回来的凭证。没想到……原是这位兄弟。”
应无赦蹙着眉,“他当初同我说带着半罐金行走江湖多有不便,存钱要有狡兔三窟的觉悟,让我把金子留在这儿寄存,等来日需要时,随时前来取。我还问过他若有人又来抢他又该如何,他还说他洞挖的深,不会出差错。”
宁不救的眼神终于落到白狐面身上,却道:“我觉得,你们该给你老师请的,不只是治腿的大夫。”
白狐面目露尴尬,但仍想着再劝劝,“老师虽言辞上可能让人误解了一二,但惜才之心绝无作假,若这位兄弟……”
“不必。”应无赦直接拒绝,“我不拜师。”
白狐面没再提此事,只提了自己想好的赔礼,问宁不救可还满意,需不需要加些什么?
“不必。”宁不救拒绝,“这些你们自己留着吧,你这儿的东西,我不想收。”
白狐面知她态度坚决,不好再强求,歉然开口:“如此,那便依鬼医意思。只是在下还有一事相求……敢问鬼医名姓,常居何处?”
见宁不救瞥来冷冽目光,他连忙解释:“此事我绝不外泄,只是想着日后如……到时定会依着鬼医规矩求诊,并附上重金谢仪。”
“不必。”宁不救收回目光,起身道,“天地广阔,再无相逢,问也无用。”
“阿无,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