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清动身快步离开巷子,重新汇入流光溢彩的主街。
拱月桥上,尽是贩卖饰品的摊子,桥头枯枝下还有一盏流光溢彩的彩鱼灯,灯上绘制的鱼鳞多用墨彩勾勒,在内里烛火照耀下,不同角度闪出不一样的色彩。
她漫步走上拱月桥,选了一家卖玉钗的小摊,开始认真酌选。
发簪大多为女款,款式玲珑小巧,万花迷人眼中,她还是一眼看中,静静躺在角落的青竹发簪。
那簪子通体是由一块青玉雕琢,色泽并非墨绿夺目,而是清润的雨色,玉质细腻莹洁,可惜的是,簪头有些杂质,而制作它的工匠别出心裁,将那点杂质,与竹叶融合,化作浓色竹叶绽开,显得栩栩如生。
或许是颜色太过寡淡,无人赏识,摊主将它丢在角落。
白玉清包下这支发簪,刚付完银钱,似有一股灼人的目光落在身上,她仰面寻找。
她的视线从耀眼的花灯上挪开,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桥岸。
对岸枯枝下,一人玄衣墨发,身姿挺拔如孤松,脸上戴着白狐面具,在暖融灯火下,不染凡尘的白竟也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透露点点柔和。
他的手上还拿着新捏的面人,两只小兽的眉眼比先前更显灵动。
是怀泽,他也望着她的方向。
灯河在两人之间流淌,浮动的光影、喧闹的人声以及无数张晃动迷离的假面,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抹去,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怀泽!”白玉清举着青竹发簪向他招手,随后向他奔去。
清凉河风吹动少女柔软的发丝,带着若有若无的栀子香,她逆着人海,只为他而来。
“给你。”
两道不同的音色响在耳畔,双方同时一愣。
白玉清率先接过他手中的面人,对着灯光,看清两只小兽的每个细节,仔细把玩。
又将手中发簪在他头上比划比划,转而满意点点脑袋。
“我的眼光果然不错,这支青竹发簪很适合你。”
她将发簪递到怀泽面前,“这个,送给你的礼物。”
怀泽明显不知所措,看着递到眼前清冷的发簪,又看看她含笑的半张脸,一时竟忘了反应。
他沉默着,没有接。
白玉清也不收手,只是举着,姿态里有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周围的欢声笑语仿佛被隔开,在这小小的枯枝前,形成一片奇异的寂静。
各色灯火将两人影子拉长,投在青石板上,模糊地交叠在一起。
“好。”半响,他才将发簪接过,攥在手心,冷玉被白玉清握得久了,甚至染上她的体温,带着丝丝暖意。
怀泽握在手心,顿时觉得发烫。
“小玉儿!可算找到你俩了!”许时春在桥上向他们招手,鹤明与灼华笑脸盈盈地望向他们。
白玉清听闻,猛然回头,小跑着向他们靠近。
自然也没看到,背后的怀泽,狐狸面具下勾起的浅浅嘴角。
五人结伴回到客栈。
*
翌日清晨,几人收拾好行囊,在客栈门口集合。
灼华嘴里嚼着馒头,向他们道别,“我先走了,你们保重。”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潇洒转身,只留下一个背影。
朝阳将她的影子拉长,她将继续踏上行程,前往未知的冒险。
许时春与白玉清扯着嗓子大喊:
“师姐——保重!”
“姐姐,再会!”
灼华随意挥挥手,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许时春悄悄摸着泪。
鹤明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脸上也有一丝怅然。
“我还以为她会和我们一路,去荆州。”怀泽拖着下巴。
许时春解释:“师姐估计是正好在望阳城附近修习,收到师傅传信才来。”
青云宗位于大庆之外,临近人界与妖界分界点玄天渊,师傅闭关,他有两位师兄入世修习,一位在京都镇妖司担任副司使职位,平日大大小小的案子都令他头疼,更何况最近镇妖塔又出了那样的大事,根本没空管他;还有一位四师兄,是个不喜被人打扰的性子,看见师傅传信,估计也当没这回事。
也就二师姐灼华,平日就是个爱凑热闹的主,也正好在大庆边境游历,得师傅传信,立马过来救他。
还是师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