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死,但会脱一层皮。”当初秦子穆被千夜踹断肋骨,躺在床上几日下不来床,他可是侯府小公子,哪个侍卫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揍他。
“他不听话,是该教训一番。”楚千婳不以为然,“你们是不是对千夜有偏见?”除身边的两个侍女外,大家似乎都很怕他。
“不是你说他杀人如麻,冷心冷面。”
楚千婳回府时还在想这句话,脑海里涌现出支离破碎的片段,又是那个带血少年,亲眼目睹他的杀人过程,难怪会和他渐渐疏远。
兰秋快步迎上来,“小姐,今日可还顺利?”
楚千婳回过神来,挤出一抹微笑,“顺利,府里有无异样?”进屋换下衣袍。
兰秋事无巨细禀报白家的事,兰香为她沐浴更衣。
直到回府,小姐都没施舍给他过任何一个眼神,楚珩失落地回房间看到床榻摆放的新衣,秋意渐浓,兰香按照府内的规制为他做几身新衣服,如今他的待遇同一等奴仆别无二致,心里分不清是喜是愁。
次日一早,兰香掀开床幔,在耳边轻声呼唤,“小姐,小姐,千夜在门外等您。”
楚千婳从噩梦中醒来,浑身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不停平复自己的呼吸,迟疑片刻后说,“请他进来。”
兰香为她拍背顺气,“小姐,您怎么了?”眼神流露出担忧。
楚千婳微微摇头,示意她叫千夜进来,眼看他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联想到梦里他杀人的场景,下意识往后退。
千夜瞧见她眼中的恐惧,停住脚步没有往前走,拱手行礼道,“小姐,禁药与小公子无关,今天就放他归府吗?”
京兆尹本打算审完他们当场放人,是千夜将人拦下来,昨晚他们得罪小姐,需经过小姐同意才能放人回府。
“再关两天。”楚千婳冲他招手。
千夜走到床榻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无声叹息一声,“我先回去了。”最终还是收回手转身离开。
楚千婳捂着胸口说,“我不舒服。”偷偷觑一眼发现千夜已回来坐在床边,放下手中的佩刀为她把脉,顺势握住他的手,“我昨晚梦魇,意识尚未清醒,并不是讨厌你。”
“嗯。”千夜不冷不淡地点头回应她,把完脉后拿锦帕为她擦拭额头的汗水,缄默无言。
楚千婳观察他的反应,表面看似云淡风轻,实则眼底的情绪出卖了她,在他离开前抱住他的胳膊,“好吧,我梦见你杀人,所以才会怕你。”
“嗯,昨晚没点安神香吗?”千夜捋顺她的青丝,开口解释说,“小姐,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我并不想将你牵涉其中。”他心中同样懊悔。
当初殿下事忙,送小姐回府的重任就交在他手中,有时做完任务,身上的血腥气尚未除尽,惹她生厌。
有时遇到刺杀,为保她性命无虞,只好当她的面解决刺客,血溅当场,小姐那时年纪尚小,受到不小的惊吓,夜间时常梦魇,楚家便命人制安神香,因不想她终生活在恐惧中,自己只好叫同袍送她回府,自己则在暗中保护她。
小姐落水险些丢了性命,他才不得已重回她的视野中。
小姐现在有暗卫保护,还有陛下的令牌撑腰,已经不需要他的保护,如果她依然讨厌自己,那么他会远离小姐的生活,保证不出现在她的眼前。
“我明白,我只是还没习惯。”
“小姐不用习惯。”千夜轻拍她的后背,“您现在很安全,我以后会注意。”
“注意什么?”
“注意见面的次数,我不过是宫里的小小侍卫,不该同你往来。”
“不要,我需要你。”楚千婳抱紧他,又重复一遍,“我很需要你。”
千夜不知该如何反应,迟钝地抱紧她,“小姐,您的梦魇加重了吗?”
兰秋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无奈轻笑一声,“小姐,先用膳再让千侍卫陪您说话吧。”
“好。”楚千婳松开千夜,眼神闪躲不敢看他的眼睛,匆忙下床披上外袍,不忘拽他过去饭桌旁一起用膳。
用膳期间格外沉默,楚千婳不知该如何解释刚才的反应,于是转移话题问他,“楚玄锦在牢里怎么样?”
“哭了一整晚,现下嗓子已经哭哑说不出话来,我没对他动刑。”千夜为她盛汤布菜。
“原来是纸老虎,我知道你有分寸,你不用同我说这些。”
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继续低头吃菜。
楚珩顶着烈日在院里练剑,千夜依旧无动于衷,对他仍抱有敌意,“武功虽有长进,但保护小姐还远远不够。”
“你看人真准。”她从不奢求楚珩能保护自己,只愿自己不会落得和书里一样凄惨下场就好,“不用管他,我有你保护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