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心中熨贴,“玄州是个好孩子,一个娘肚子爬出来的,怎么偏她高人一等。”微微侧过身子,瞧她一眼都觉得多余。
楚千婳不经意间拿起腰间的令牌,“若不是看在你们同我沾亲带故的份上,你们有资格和我说话吗?”竟敢对她颐指气使,放眼京都,谁敢惹她,谁见到她不是客客气气的。
在白家准备反驳的时候,楚千婳出言打断他们,“好了,时间有限,你们既然有急用,那就当着父亲的面说清楚,若真需要楚家出手相助,我会考虑给你们一些银钱用。”
众人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楚千婳闭目养神,手指不紧不慢轻敲扶手,屋外偶尔刮进一阵冷风,瞬间汗毛直立。
楚明看到女儿的反应,猜测她知道白家的钱用在了哪里,脸上浮现出自豪的笑容,“既然没什么话可说,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吧。”
老太君不停拍打桌子,“楚明,一家人何至于此?我们花的钱远远没有你赚得多,你的女儿一件衣裙价值千金,你何时变得如此小气?”试图劝他回头看看,怀疑死丫头给她下蛊,连老母亲的话都听不进去。
“孩子花钱证明我有赚钱能力,婳儿想花多少花多少,白家产业日进斗金,不至于如此拘谨,你们想从楚家拿走的钱,我都要留着给婳儿做新裙子。”楚明坚决为女儿撑腰到底,提醒女儿可以离开,不必和他们浪费口舌。
父女俩扬长而去,不顾白家铁青的脸色以及谩骂的言语,楚玄州留在原地陷入茫然,怀疑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父亲。
父女俩径直回到主院,兰香早已备好饭菜,请楚明入席用膳,随后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打搅他们叙话。
“白家的钱花在哪里?”楚明开门见山。
“结党营私。”楚千婳简单明了地回答他,起身为他盛羹汤,“他们犯了陛下的忌讳,楚家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陛下需要楚家表态,他们不能为白家犯蠢。
楚明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不会插手白家的事情,但他不想女儿和儿子的关系越闹越僵,毕竟他们是至亲,“你没提醒他们?”
“他们偏帮偏信,不是我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父亲可以试着和他们谈一谈,但我劝您不要抱太大希望。”楚千婳无所谓他们怎么想,道理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他们需要去经历,需要自我觉醒。
“嗯。”楚明没再说话,默默观察女儿的反应,发现她比从前更懂事,更冷静,或许对其他人来说是好事,但他心里却感到隐隐不安。
楚千婳目送楚明离开,回屋熟读沈太傅留下的功课,明天还要去沈府听课,没精力处理白家的苦水。
兰香站在身后为她按揉肩颈,“小姐,门房说这几日,小公子回府的时间越来越晚。”
“或许和朋友们吃酒晚了。”楚千婳不以为然,低头看书。
兰香的直觉告诉她,小公子很不对劲,她低声说,“我今早才见到小公子回来,行为鬼祟,面容憔悴,身子瘦了好大一圈,脖颈间似乎还有胭脂。”怀疑他不是去和朋友吃酒,而是流连烟花之地。
楚千婳眉头微蹙,楚玄锦才多大年纪,竟然染上恶习,“你叫一个暗卫跟着他。”倘若真如兰香所说,她必须请父亲出面整治。
“是。”
次日一早,楚千婳带兰秋先去沈府听课,留兰香在府里打探消息。
楚玄锦迷迷糊糊醒来,院里传来啜泣声,他烦躁地抓抓头发,“谁在哭?”
小厮走进来回答他,“白家小姐,估计是为月钱的事哭。”
“月钱,有什么好哭的,我不是把自己的钱给她们了吗?”楚玄锦精神不佳,边打哈欠边下床洗漱,眼下一片乌青,嘴唇惨白,昨晚一时没忍住,玩得太晚。
小厮递上锦帕,缓慢说道:“小姐定下规矩,白家只能预支两位公子今年的月银,如今花光了,无论她们怎么求,小姐都不肯给,昨晚本想等主公回府做主,没想到他和小姐统一战线,气得白家闹到后半夜。”
白家入京闹出不少笑话,小厮们之间传递消息,对他们的行为嗤之以鼻,自打羞辱账房先生以后,越来越能理解小姐定下的规矩,如果没有小姐约束他们,白家迟早会把楚家掏空。
一听到楚千婳的名字,楚玄锦就没来由的烦躁,“父亲心里只有一个女儿,哪有我们说话的份。”不免想起沈府寿宴的羞辱,一气之下打翻脸盆,“楚家容不下这尊大佛。”说完就怒气冲冲走去前院。
小厮无奈收拾残局,自从公子每日打着结交好友的幌子出府游玩后,脾气变得越发狂躁。
日落而出,黎明时分才肯归家,每次回来身上都会沾染着一股浓郁的花香气,不用猜就知道他去了何处胡闹。
若被主公发觉,逃不掉一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