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得到周齐轩首肯,举刀挥向秦子穆,被他闪身躲过,“我是侯府公子。”试图让他停下。
千夜嘴角讥诮,一刀砍断他的佩剑,震得他手臂发麻,单脚点地,一个旋身踹翻在地,赢他不费吹灰之力,侯府公子又如何?伤小姐之人,便是他的敌人。
秦子穆不服气,单手撑地站起来,“再来。”
眼看着弟弟快被打死,秦子楚只好向周齐轩求助,“殿下,您帮侯府向楚小姐求求情,今日是侯府过错,待祖母醒来,我定携礼,登门致歉。”
祖母未醒,父亲未归,弟弟有难,侯府如今一团乱麻,不能任由事态愈演愈烈,会死人的。
周齐轩提醒他,“秦世子,你别忘了,孤曾因守护不当受到父皇责罚,小公子对她拔刀相向,侯府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对父皇交代吧。”并不打算让千夜收回刀。
千夜快要打断他的腿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长乐侯:“住手。”
楚千婳:“够了。”
他收回佩刀,暂且放过秦子穆一马,走到楚千婳身边站定。
长乐侯留在军营处理军务,好不容易处理完赶回府里贺寿,才下马就被仆从拉进府里救急,路上听了个大概,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走到正宴,看到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儿子,伸手制止,随后在楚千婳面前站定,“楚小姐,犬子无状,冲撞了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低头道歉,态度诚恳。
堂堂侯爷和商户之女低头道歉,算得上一件奇闻,众人噤若寒蝉,等待楚千婳的宣判。
秦雪薇扶着秦子穆站起来,用手帕擦拭他脸上的血渍,眼神流露出心疼。
楚千婳抬起他的手腕,她听过长乐侯的功绩,不想迁怒于他,但不想就此打住,“侯爷,你熟知军务,可知大周军饷是谁所出?”
“六成来自楚家。”长乐侯如实回答。
“濮水一战,是何人支援?”
长乐侯汗颜,“楚家。”挺直的腰渐渐弯下。
“小公子赌坊欠债,是谁在结账?”
“楚家。”
秦子穆愕然,父亲知道?他为什么瞒着自己,如果早知道弟弟在外赌钱,一定会劝他及时回头,不会被楚小姐抓到把柄,甚至怀疑侯府挪动军饷。
若坐实罪名,如何对得起跟随他们出生入死的兄弟。
“我楚家为国为民,从未做出伤天害理的事,几句口舌之争便对我拔刀相向,战场厮杀,发誓保护大周百姓的诺言,侯府全都忘了吧。”楚千婳质问道。
长乐侯无言以对。
奚落楚家的官员自惭形秽,大周从不苛捐杂税,全是楚家暗中运转,他们享受的安宁,离不开楚家的支持。
楚公大女儿在外行商,两子在书院识字,膝下只有她一个女儿,脾气骄纵些又何妨,左不过争争风头,没做出惊世骇俗之事,渐渐收起嘲笑她的心思。
楚千婳拱手对天,“今日诸位的意见,我一并接受,我只告诉你们,我楚家是圣上钦定的皇商,想要处理楚家,先问过圣上答不答应。”
话刚说完,一队禁卫军冲进来包围侯府,宾客们慌张失措,他们迅速后退,他们没动手啊,打过小公子就不能打他们了。
楚明拽着女儿上下打量一番,“婳儿,有没有受伤?”快马加鞭赶过来,幸好女儿没出事,吓死他了,抱住女儿拍一拍。
“我没事。”
长乐侯一脸茫然:“楚公,什么意思?”
楚明清了清嗓子,面容冷肃,“赌坊一事,我怀疑和军饷失窃案有关,我已呈报此案疑点,案情未明前,谁都不能离开侯府。”
“是。”禁卫军提刀守住各个角落。
楚明不听长乐侯解释,小心翼翼扶楚千婳出府,千夜扶着楚珩跟着一起出去。
楚千婳掀开车帷,忍不住担心他,“千夜,周齐轩会罚你吗?”毕竟是他的人,今天替自己出气得罪侯府,以他利益至上的性子,难免会连累他受罚。
“不会。”
楚千婳仍旧不放心,“千夜,我在圣上面前能说上几句话,如果周齐轩因此事罚你,我把你要过来可好?”带着商量的语气和他说话,不会强求他的意愿。
千夜迟疑了一刻,“好。”
楚千婳放下车帷,马车驶离侯府,她盯着楚珩一言不发。
楚明坐立难安,见她一直盯着楚珩,戳一戳他,语气敷衍,“喂,活着吗?”
“嗯。”楚珩虚弱地睁开眼睛,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没有她的命令,没人会为他治伤,他无力地靠着马车。
楚千婳心情郁结,明显心中憋着一股气没发出去,楚珩都看在眼里,她先前和千夜说话的模样和现在完全判若两人。
原来,她也有好好说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