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听到你夸我。”两人并肩同行,看到他一身绛紫袍衫,金带玉冠,反倒有几分武君卓放荡不羁的气质。
“明珩府里有邝卿卿住着,你还愿意在他那里呆着?”明玦扶她走上甲板。
“宫里住不惯。”楚千婳环顾四周,发现它似乎不是一艘普通的画舫,“大皇子费心了。”她敲敲结实的盔甲。
明珩向她介绍,“我在吃喝玩乐这方面不及你们,但这艘战船改建而来的画舫,想必能引起你注意。”难得有如此放松的时刻,他慵懒地靠着栏杆,侧身看她。
“你在嘲讽我?”楚千婳不怒反笑。
“哪敢啊,我本想带你进宫见父皇,可惜他夜里突发恶疾,恐怕要睡上一段时间。”明玦漫不经心道,邀请她进船舱里喝茶。
“日子快到了?”楚千婳不禁怀疑是他在暗箱操作,“你不去侍疾,竟然跑来和我游湖?”她眉头微蹙,故意和她绑在一起,没安好心。
“我又不是太医,有人鞍前马后伺候他,我犯不着惹麻烦,你是贵客,我可不敢怠慢。”明玦给她夹菜,“尝尝,全是大靖名菜。”
“我曾记得你信誓旦旦要拿下帝位,如今怎么露怯了?”楚千婳没有犹豫咽进肚子里,不忘为他夹菜。
明玦试探性地说,“明珩能在朝中站稳脚跟离不开钱财支持,我发现他和白忆安来往甚密,而他和你很熟。”
“我和他算不上相熟,楚家因白家关了几间铺子,遭到陛下斥责,我在白家说不上话。”楚千婳对答如流,滴水不漏。
“略有耳闻,两国通商离不开楚家支持,明珩堂而皇之和白忆安合作,其心昭然若揭,我建议你选择我。”明玦开门见山商谈,他要的是楚千婳的财力支持。
“这顿饭不便宜。”楚千婳轻笑出声。
“只有利益关系才是最稳定的关系。”明玦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楚家人最擅长做买卖,而你有周王禁卫随行,对我助力颇多。”
“他们不是禁军。”楚千婳否认。
“周王虽然抹除了他们的身份,但不代表能供人驱使,况且……你有令牌。”明玦指着她腰间璀璨的宝石令牌。
“你能看清楚的事,其他人自然也能知晓,我出手不就代表陛下支持你夺位吗?两国内政不是小事,我不可能帮你。”
在明玦极力自荐前,楚千婳开口先稳住他,“大靖有楚家的铺子,我可以暗中襄助你,只是不能做的太明显,禁军有暗线,我不能连累楚家。”
“好吧。”明玦点头,总之在她这里有突破就好,“放心,我不让你白帮忙,你在大靖的这段时间里,我会保护你。”
两人碰杯,暂时达成合作。
他们游湖回来已日落西山,明玦看清守在岸边的木桩,嘴角讥诮,“我有时候分不清他喜欢的是你,还是邝卿卿?”
不待楚千婳回答,明玦便自顾自地说道,“本皇子对他的喜好不感兴趣,但我清楚你不会喜欢他。”
“脏了。”他冷冰冰地吐出两字。
两人不紧不慢走下甲板,明玦心中畅快,冲她摆摆手,“你有我的信物,有事随时派人来找我,他们不敢不从。”特地挤开明珩,大摇大摆离开。
明珩深吸一口气,他强颜欢笑地说,“小姐,回府吧。”
“嗯。”两人走进马车里,沉默不语。
明珩听完侍卫的消息,马不停蹄搜寻他们的踪迹,一路找到京郊湖岸,原本想驾船去追,但又怕弄巧成拙,只好苦等他们回来,一等就是两个时辰,不知明玦都和小姐说了什么。
宋安和兰秋相看两厌,环抱双臂背对双方,终于看到马车影子,她高兴地走下台阶迎接楚千婳,“小姐,饿不饿,奴婢给您准备了吃食。”
“好。”楚千婳没有理会欲言又止的明珩,径直走进主院。
明珩沮丧地低下头,宋安搂住他的肩,故意冲着他们的背影喊,“堂兄,嫂嫂醒了,我们去看看她吧。”
“滚。”明珩心情越发烦闷,“你乱喊什么。”他和邝小姐只是朋友,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自己都解释多少遍了。
“如今你是皇子,她是商女,你不用上赶着巴结她。”大靖是堂兄说了算,用不着怕她。
“赶出去。”明珩耐心耗尽,命令侍卫把他赶出府。
他挥手隔绝聒噪的声音,犹豫半晌后往主院方向走,发现守在院外的邝卿卿,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说楚小姐来了,我想见见她,只是他们好像不太欢迎我。”尤其是她身边的兰秋姑娘,一如既往讨厌自己,二话没说就把她们全赶出去。
侍女替她打抱不平,“殿下,小姐送的贺礼全被他们扔出来了。”
“你们不要惹她不高兴。”明珩冷声说,“若她不高兴,我只能解决让她不高兴的人。”说完就迈入主院,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