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热热闹闹的小院此刻全冷清下来,他们停下手中动作没再言语,连同雪落下的声音都变得格外刺耳。
楚千羽一时间成为众矢之的,她慌张起身往后退,“千婳,我们是亲人,有时候不必如此剑拔弩张。”她留神到护卫下意识攥紧腰间佩刀,随时准备拔刀应对。
楚千婳微微抬手,众人转回头继续吃肉,她满不在乎地喝口茶,“长姐,不必紧张,他们不会动楚家人。”她慵懒搭着腿往后一靠,“既然无事,长姐先回吧。”
“千婳,自我回来后,阿弟与我说起很多事,他们有心悔过,你能原谅他们吗?”楚千羽犹犹豫豫说出口,她不想把家人关系闹僵。
楚千婳轻飘飘揭过去,“没有对错,谈何原谅。”不想继续聊下去。
楚千羽替他们辩驳,“他们日日来院中讨好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坐下来和他们谈谈?”
家和万事兴。
“讨好?”楚千婳眉头微蹙,不满意她说的话。
武君卓晃动茶杯,喉间溢出一声冷哼,“楚大小姐,你自幼受家中宠爱,自然拉不下脸面和千婳交好。”言语里极尽嘲讽。
“武公子说笑了,明明是妹妹深受父亲宠爱,万事以她为先。”家中所有银钱紧着她来,楚家人脉皆为她所用,所以陛下才会看重她,武公子才会和她成为朋友。
“若楚公行商时将你放在家中,如今这一切说不定都是你的,你愿意独自守着楚家吗?”武君卓面色冷肃,容不得别人说她半分不是。
“我……我要帮父亲。”楚千羽自知理亏,明显底气不足。
“是,外人皆说楚大小姐精明强干,颇有楚公风范,日后楚家的产业都会留给你,所以在我们面前耍家主威风。”武君卓“砰”一下放下茶杯,蓦地放出冷光。
“没有,没有。”楚千羽往后退撞到来解围的楚玄州,“弟弟。”她宛如见到救星,紧紧抓住他的衣袖,示意他帮忙自己说句话。
“武公子息怒,长姐无意冒犯。”楚玄州拱手行礼。
“楚大公子,我说过很多次,我看在千婳的份上才和你们好生说话,你们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怒我。”他们真当自己好说话,忘记自己折磨人的手段了。
他伸手指猫在廊柱后的楚玄锦,想起他伙同外人嘲讽千婳的事,火气直冒三丈,“你们赖在主院不走,反倒怪千婳没给你们好脸色,两三句道歉就想买回多年来的冷落,你们平时都是这么做生意的?”千婳还不如生意伙伴,晾几天就受不了,何况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他们。
楚明听说主院出事,心中顿感不妙,他忙不迭地跑到主院了解情况,他悄然移步到楚千羽身前,“发生何事?”
“楚公的好女儿怪千婳没给你们好脸色。”
楚明眼神责备,他低声询问道,“你为什么不能和妹妹好好说话。”明知道他们跟女儿回府叙话,除主院外的人,无人往这边靠近,她非要迎难而上,如今惹上麻烦,她又该怎么解决。
楚千羽的目光来回逡巡,自觉委屈,“父亲,我没有得罪妹妹,我只是想劝她放下恩怨,不要对我们……不冷不热。”声音渐渐变小。
周齐飞抹一下嘴,他慢腾腾走来扒开所有挡住楚千羽的人,“本殿下忍你很久了,姐姐幼时同你说话,是你要忙生意经拒绝姐姐,如今姐姐受父皇宠爱,你又想来讨好处,果然是商户养出的势利眼。”
楚千羽面色难堪,虽有人议论楚家的身份,但没人在她面前多嘴多舌,她握紧拳头,声音发颤,“殿下别忘了,我和妹妹同是商户之女。”
“那又如何,姐姐有父皇令牌,你岂可与她相提并论。”周齐飞低头打量她,“原来,你懂礼义廉耻,以后别来打搅姐姐。”一字一句道。
“本殿下几句话,你就受不了,方知姐姐独在京都受尽冷嘲热讽,你们既然心气高,以后就不必来了。”自取其辱,何必叨扰。
楚玄锦张张口,话堵在嘴边说不出口。
周齐飞冷冷扫一眼,“至于你,我们没打断你的腿已是仁慈。”
“姐姐念及楚家身份,对你们多有礼让,但我们想动手杀个人,自是轻而易举。”
“够了。”楚千婳将周齐飞拉至身后,“十二一时戏言,你们莫要当真。”
“年后便是春闱,兄长最要紧的是温书一举高中,楚玄锦沾染禁药,这东西有瘾,不知戒掉可否?至于长姐,两国通商的事交由楚家商议,不知你可有应对之策,陛下因白家牵连楚家,万不能办砸差事。”楚千婳缓缓道来。
“你们既然有要事在身,先回吧。”再呆下去,她可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楚明拉他们回去,不要给他惹祸生事。
“你倒是能容忍。”武君卓气得牙痒痒。
“好歹是楚家人。”楚千婳无奈叹息。
“你当他们是楚家人,他们又当你是什么,我觉得十二说的有理,哪个院里没有腌臜事,死几个人没什么。”武君卓今晚是真的对他们动了杀心。
“别看我,父皇连先太子都能杀,何况他们又不是我家人。”他自然能狠心动手帮姐姐解决麻烦。
“闭嘴,先太子的事,岂能妄议。”此事是陛下心中的一根刺,哪能随意开口。
周齐飞一脸无所谓的神情,明显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