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妈妈的死无法释怀,终日疑云重重,却终究一无所获。
最后,她不明不白地,死于一场车祸。
这些,就是关于原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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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锦时集团的高管,而端坐在首席的,正是董事长路宏川。
策划部总经理刚刚汇报完婚庆季的主题营销方案,三款新中式旗袍裙的设计图在大屏幕上缓缓切换,引得众人赞叹不已。
“这次的设计确实惊艳,既保留了传统旗袍的韵味,又融入了现代审美。”市场总监笑着点评。
设计部总经理蒋沁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会议桌另一侧:“不敢居功,这三款旗袍裙,是小苏总亲自操刀的。”
众人的视线随之聚焦——
苏漓端坐在那里,一袭白色西服套装勾勒出纤细的身形,乌黑利落的长直发垂落肩侧,精致的淡妆更显天生丽质。她颈间那条看似低调的项链,细看却是名家之作,价值不菲。
她整个人清冷出尘,却又带着职场女性特有的干练与锋芒。
路宏川看向她,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是做为父亲和上级的认可。
陈董是位跟随苏家多年的元老,忍不住感慨:“小苏总的设计天赋,在业内真是一骑绝尘。虽然不是原苏总亲生的女儿,却完美继承并升华了她的风格。”
提到苏雯,苏漓指尖微顿,眼底闪过一丝黯然。路宏川也摘下眼镜,轻轻捏了捏眉心,神情里透着对亡妻的思念。
陈董话锋一转:“不过,若是原苏总还在,一定会为旗袍裙设计配套的配饰,起到画龙点睛的效果。还有,对应的男装也该有相应的配饰,与女装呼应。”
蒋沁解释道:“其实小苏总早有安排,只是之前采购的配饰总差了点韵味,所以暂时搁置了。”
路宏川沉吟片刻:“婚庆季的营销方案是集团本季度的重中之重,细节不能马虎。但苏漓手上的工作太多,不能全耗在设计上,不如就由蒋沁负责配饰设计,方案通过后再委托加工。”
蒋沁刚进公司的时候,就是原苏总的助理,也曾得到苏雯的亲传。她的设计风格,可以说与苏漓一脉相承,能最好地为苏漓设计的服装作配。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然而,苏漓却轻轻抬眸:“不,女装旗袍裙的配饰,我来负责。”她顿了顿,唇角微扬,“至于男装配饰……集团可以对外征稿,欢迎所有有兴趣的消费者参与,采纳者有奖。这样既能吸纳新的灵感,也能扩大活动影响力。”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短暂寂静,随即响起一片赞许之声。
蒋沁略显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也不得不暗自叹服,苏漓虽然年轻,但无论是才华还是决策力,都丝毫不逊于当年的苏雯。
会议结束后,蒋沁踩着细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跟在苏漓身后。
苏漓的办公室位于走廊尽头左侧,距离设计部最近,那里曾经是苏雯的办公地。当年苏漓正式进入集团时,路宏川特意将这间办公室划给了她,仿佛是一种无声的传承。
蒋沁的办公室正对着苏漓的,当年她还是苏雯的助理时,工位就在这扇门前。如今时过境迁,她已是设计部总经理,却仍习惯性地关注着这间办公室的一切。
“中餐时间了,先去喝杯咖啡?”蒋沁提议。
苏漓点点头,两人一同转向员工休息区。
休息区最里侧的小桌被一根装饰性圆柱半掩着,形成一处相对私密的空间。蒋沁亲自端来两杯现磨咖啡,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到苏漓面前。
“关于旗袍配饰的设计,你已经有灵感了?”蒋沁抿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苏漓精致清丽的侧颜上。
苏漓指尖轻抚杯沿。她几天前才重返这个世界,对所谓的设计灵感其实毫无头绪。
“嗯。”她轻啜一口咖啡,语气淡然,“有些想法,但还不够成熟。”
“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告诉我。”蒋沁长发挽起,腮边两缕秀发勾着自然的弧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优雅的梨涡,“虽然比不上你的才华,但打个下手还是没问题的。比如,帮你把想法画个初稿?免费服务。”
“谢谢沁姐。”苏漓不禁莞尔,“哪敢让你当免费劳动力?我可付不起你的时薪。”
蒋沁放下咖啡:“那么,请你去吃个中饭,不知道苏大小姐肯不肯赏脸?旁边新开业一家私房菜,他家做的荷塘三宝特别脆嫩爽口,要是雯姐还在,我猜她一定会很喜欢这道菜。”
苏漓未及回答,二人的谈话被不远处几个员工的议论声打断。
“今天这么重要的会议,昀总居然没出席?他好像,两天都没来公司了……”
“你这么关心昀总,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有人插话,引来一阵轻笑。
“废话,又帅又多金的富二代,谁不喜欢?”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告诉你们,这两天人家昀总忙着呢……”
那人故意停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才继续说:“昀总的生母过世了,他得去处理身后事呀,怎么可能来上班?”
有人“啧啧”两声:“这就是当小三的下场,人死了,只有亲生儿子不得不管她。路董和小苏总都是照常上班开会,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要说路董对原配夫人,那才叫情深义重。就算夫人没给他生个一儿半女,只有一个养女,他眼里也是看不进别的女人的。要不是意外有了这个儿子,路家就要绝后了。”
“听说当年,昀总的生母仗着自己一夜情有了这个孩子,还妄想能登堂入室。原苏总的死虽说是意外,但和她脱不了干系。小苏总恨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给她办丧事?没开香槟庆祝就算客气了。”
“是啊,路董和原苏总是校园恋情,外人怎么比得了?昀总生母疯了这么多年,路董肯出医药费养着她,已经仁至义尽了。听说这么多年,他一次都没去疗养院看过她,也不让孩子们去。”
几个人感叹:“这样的好男人世上少有,尤其还是有钱人!还有原苏总,真是红颜薄命……”
苏漓的指尖在咖啡杯壁上缓缓游移,目光渐渐失焦。轻浅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幽深的眼眸。
上一世,她穿越过来的时候,是苏雯刚刚过世。
整栋别墅都仿佛被笼罩在阴霾之中,这个家陷入死寂,连空气都凝固着化不开的悲痛。
苏漓迫切地想知道妈妈死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周菱又对妈妈做过些什么。她趁着爸爸不在家,把路昀堵在了走廊转角。
妈妈是在黄昏时坠楼的,当时父女俩都不在家,只有路昀放学早。他一般回家的时候只要苏雯在家,他都会去她的画室找她学画画,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那一年,路昀还比她矮了半个头,穿着简单的套头毛衣,略显宽松,隐约可见单薄的肩线,衬得身形更加清瘦。领口处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肌肤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只是那双眼睛总是低垂着,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他生得很好看,大约是像周菱,更让人生厌。
苏漓攥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皮肤里,无论她如何“逼供”,路昀始终抿着唇,一言不发。
苏漓认定他在包庇周菱,当晚路昀洗澡时,苏漓悄悄关掉了他房间的热水阀和暖气。
那时正是严冬,路昀冲了一顿冷水澡,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苏漓慌了神,自知闯了祸,担心爸爸回来会责怪她。她叫上管家余伯,硬是将烧得迷迷糊糊的路昀从被窝里拽出来,送去了医院。
深夜,她让余伯先回去,自己留下来,陪着路昀输液。
他烧得厉害,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脸颊两侧。脸也因为高烧,红得极不正常,睫毛不安地颤抖着,眼睛泛着血丝。
不知为何,突然停了电,病房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路昀在黑暗中剧烈挣扎起来,输液管被他扯得哗啦作响,针头险些脱出血管。他抖得厉害,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坐起来死死抱住了苏漓的腰。
苏漓对停电没表现出惊慌,倒被他吓了一跳。她下意识搂住他颤抖的肩膀,感受着路昀单薄的身躯在她怀中不受控地战栗。
应急灯很快亮起,她低头看见路昀眼中尚未褪去的恐惧。他的手指冰凉,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不知过了多久,路昀输着液,终于睡着了。医生来查房时,苏漓悄悄询问了刚才他在黑暗中异常的反应。
医生说,应该是黑暗恐惧症,通常与童年创伤有关,比如,长期被关在黑暗密闭的空间里……
难怪,原主有好几次都发现,路昀的房间里彻夜亮着灯,或者,开着电视。从前只当他习惯晚睡,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医生走后,苏漓坐在床边,用手机查看相关资料,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也不知道他来到路家之前,曾经经历过什么。
苏漓想起,从前原主也曾有一次把路昀关进衣柜,当时他发疯似的踢开柜门,撞倒原主后夺路而逃。那时他浑身发抖的样子,与方才如出一辙。
“他还是个孩子,他有什么错?”
妈妈的话在耳边回响,苏漓望着路昀安静的睡颜,愧疚感突然如潮水般涌来。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姐姐在他的心里,大概也是如恶魔一般的存在。
天光微亮时,苏漓正对着手机上一家三口的照片发呆。她睫毛动了动,余光发现,路昀醒了,他正睁着眼,偏头看向她。
晨光里,退了烧的人五官柔和,薄唇发白,喉结轻动。
苏漓用手背轻轻地碰了碰他的额头,起身时,突然被他拉住白色的裙角。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透着一种易碎的脆弱感。
路昀以为她要走,声音沙哑地叫了声:“姐姐……”
苏漓愣了愣,回头看他,他眼中还带着初醒的朦胧,却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她总觉得那声姐姐和往日不同,似乎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依赖。
“我不走,我只是去叫医生。”
她回身时裙摆微旋,像一朵轻绽的白色桔梗。
她顿了顿:“以后……我会真的把你当弟弟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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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睁开眼,第一次从姐姐的眼睛里看见温柔。你说,以后真的会把我当弟弟。
这句话落在心上,曾经是照进深渊的光,后来却成了困住我的牢。
你可知,从那一刻起,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做你的弟弟。——路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