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离她更近了一些,他们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得更深了。
“一个解说者,之所以能有价值,不是因为他本身有多厉害。”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而是因为,他遇到的那本‘原著’,足够丰厚,足够深刻,值得他去反复品读,去挖掘其中每一分的深意。”
“我不是能解说所有的人和事。”他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
“我只是,有幸遇到了你。”
“所以,与其说我是那个解说者……”他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不如说,你才是那本,让我第一眼看到,就……爱不释手的原著。”
林栖害羞的笑了,脸微微一红,不再与他对视,继续看向旁边的画展,落下一句轻轻的话:“你太谦虚了,沈先生。”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有些躲闪的、投向画作的目光,沈砚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那不是得意的笑,而是一种……纯粹的、因她的反应而感到的喜悦和温柔。
他没有追着她的目光,而是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向了旁边那幅画。他们之间,有那么十几秒钟,是安静的。只有展厅里若有若无的、属于艺术品的沉静气息。
这片刻的沉默,是他给她的空间,也是让他们共同回味刚才那番对话的留白。
然后,他才侧过头,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更柔,像是怕惊扰了她,也怕惊扰了这幅画。
“这不是谦虚,栖栖。”
他没有用“林博士”或“林栖”,而是第一次,用了一个更亲昵的称呼。
“是实话。”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她没有回头。他便继续用那样的音量,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过,你又叫我‘沈先生’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非常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戏谑,“刚刚才敬过‘另一个自己’,现在听起来,忽然就生分了许多。”
他没有等她的回答,因为他知道她此刻的害羞。他只是很自然地向前走了半步,与她的肩膀齐平,看着前方的展品,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感慨了一句而已。
“我们继续往前走吧,去看看下一幅。”
他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提议,轻松地揭过了这一页,让她从刚才那份浓烈的情绪中,安然地、不着痕迹地“软着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