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从礼本是温父还在世时收养来的义子,在温家时一直对原主好的没话说,温父死后,年纪尚小的两兄妹处境艰难,因此这些年一直寄养在京城伯父家。
原主心里比谁都看的清楚,伯父肯收养她兄妹二人,完全是顾念着她和谢府幼时定下的婚约,谢家虽不及从前那般门庭若市,那也是伯父一家远不可比拟的。
果不其然,原主年龄一到,伯父便捧着一纸婚书去了谢家,而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婚书上的未婚夫却无端被换成另外一个人。
原主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其实这厢婚约本是之前谢家承给温父的情。
原主甚至记得幼时自己还曾被父亲带着去见过未婚夫一面。
那男孩年纪虽小,便已是生的粉雕玉琢,唇红齿白,天生的一副好相貌,是谢家最为宠爱的二少爷。
所有的精致糕点,好玩物什一股脑的堆在小二少爷面前,原主还从未见过那样多的好吃的好玩的,两眼看的都发直,周围大人发出看戏般的笑声,那小孩却好脾气的笑着,抓起他最爱的桂花糕和拨浪鼓兴高采烈的捧到她面前来。
就因为了那一块糕点和那一支鼓,原主这些年虽过的憋闷,但心中却始终尚存一丝期盼。
可临了,所有人都告诉她,她是配不上谢家二少爷的,若她执意要进谢家的门,倒勉强可以同体弱多病的大少爷结亲。
温姑娘原本也有着一身的傲骨,既然嫁的不是谢青云,那她宁愿解除婚约。
但此事早已不是她能做的了主的,温伯通早就满脸堆着笑一口应下换人的事。
采纳,纳征,所有的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温从玉”哭过,闹过,却无人理会。
在伤心欲绝之际,她看见那个曾经待她最好的兄长一脸晦暗的站在角落看着她。
那个被父亲捡回来的男孩,那个曾经说要护她一辈子的男孩,可自从到了伯父家,他是怎么做的呢。
与她日渐疏远,不再亲近,当她马上要嫁给活不久的病秧子时,他也是那般,站在那里无动于衷……
“温从玉”承认自己是疯魔了,不然她也不会哄骗着自己义兄喝下下了药的茶水。
她想,她在伯父家的这几年已经很不快乐了,她不可能再跳入另一个受人磋磨的囚牢,至于温从礼……这是他欠她的……
可当温从礼双眼赤红,满脸失望的看着她时,“温从玉”的心又剧烈的疼痛犹豫起来。
……罢了,又为何要拉他下水呢。
或许他和她一样,都是可怜人。
于是“温从玉”还是嫁进了谢府。
可出乎意料的是,温从礼却并没有如她想象的那般恨她,甚至有时候还会给她递信捎物。
就如今日这般。
可原主到底没勇气面对他,到现在一封信也不敢回。
不对,不是不敢回,她压根看都不敢看。
温从玉看着这封递到她手上的信,轻轻叹了口气。
今早她回谢府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发现,这样的信还有好几封,全都完好无损的丢在一个小匣子里。
温从礼应该是听说了自己妹妹遇险的事,这才送来这些东西。
可如今这些东西这辈子哪还送的到?
温从玉在心里叹了口气,把门敞开一点。
“那把东西都拿进来吧。”
包袱里装的都是一些姑娘用的胭脂水粉,糕点小食一类,零零散散堆了半张桌子。
两丫鬟先是在旁边互相推搡一番,又齐齐开口。
“那少夫人,我们先回去了。”
温从玉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丫鬟们跑着出了门,藏不住话的那个马上小声道:“早上渝儿不是说少夫人手绑的像个棒槌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另一丫鬟有些惊慌失措。
“哎呀,你怎么在这里说,先回去先回去!”
温从玉:“……”
是不是该怪她听力太敏锐?
温从玉暂时没心情和这些丫鬟计较,她抿了抿唇,忽然起身从自己睡的小榻底下拉出了个木匣子。
打开匣子,里面安静的躺着几封信。
不知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不论温从礼给原主递多少封信,原主看都没看过,而她兄长应该也从她沉默的反应中读出了什么。
所以这封信,是温从礼递到谢府的最后一封。
在小说里,原主一直不敢再和梁君则说话,联络,因为她做了那样的事,潜意识里已经不敢再面对温从礼。
女主本以为这一辈子都会与他殊途陌路。
然而就在谢家出事之后,女主被城楼上的冷箭瞄准之际,一个“温从玉”意想不到的身影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与她共同赴死……
别说女主想不清楚,就连温从玉也读不懂啊,甘愿陪着女主去死,也不愿意在最开始悲剧还没发生的时候娶她?
这男人真是莫名其妙。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0023为您提供任务指引:更改温从礼和梁君则背德剧情需要先主动和他们缓和关系,再慢慢发展为正常关系。】
这个她明白,就是和他们做普通朋友再劝他们放下执念的意思。
女主前期和两人关系可以说都不算好,甚至是冷淡,但两个人却在女主快死了的时候一个两个都愿意陪女主去死。
这么离谱的人世界上竟然会有两个。
温从玉坐在原地看着面前的匣子。
当初自己妹妹在家里时不知道多关心关心,如今人都嫁出了信却一封一封送过来。
真是孩子死了才终于知道奶了。
温从玉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慢慢的将匣子里的信取出,打开。
信虽不短,但前五封都是差不多的意思,只有新写的那封里急切的问询着“温从玉”的安危。
温从玉看完之后枯坐了好一会儿,好半晌,她咬着唇取来纸和笔,从原主柜子里翻出她带过来的随行小札对比着她的字迹谨慎的写了封回信。
直到要睡觉了,谢容衡还是不见身影。
温从玉安静的躺在小榻上,睁着眸子直直盯着房顶。
“系统,原主真是已经死了吗?”
“系统?0023?”
回应她的,是长久的寂静。
这系统,又不理她了……
温从玉在一片困顿中缓缓闭上了眸子。
又是夜半,睡得迷迷糊糊的温从玉感觉自己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冰冷又黏腻的视线黏在她的身上,冰冷的触感划过她的脸颊绕着她的脖颈。
温从玉惊骇着醒来,眼睛却被“毒蛇”猛的盖住。
“你敢睁眼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