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蜷缩在门口的梨奈,小小的一团,浑身写满了不安。
他有些莫名其妙,“坐在这里干嘛?”
梨奈抬头,眼眶鼻子都有些红。
甚尔意识到她好像误会了什么,哭过了?
果然养小孩真的很麻烦!他将塑料袋里的饭团扔到梨奈怀里,“吃饭。”
然后径直走过她,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大口啃饭团。
梨奈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看着手中的饭团,所以……他是去买吃的了?所以他没有生气?
“下次不准进厨房。”
梨奈偷偷瞥了他一眼,好吧,他还是生气了……
从那一天起,两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甚尔以为梨奈不过是普通的小孩,从不将咒术界那点破事带到她的面前。
所以,一个在咒术界冉冉升起的“天与暴君”,每天结束任务后还要按时回家,投喂家里的小鬼,就怕她一不小心把自己饿死。
梨奈则留在小屋,她不再尝试危险的烹饪活动,自动承担起了家里的清扫任务。
一个从未做过家务的大小姐,如今竟会为了一件清洗得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之前沾染的血污的衣服而洋洋得意。
她抖了抖被她洗得有些松垮的衣服,将它晾起来,满意地弯起了眼睛。
甚尔有时会带伤回来,新伤叠旧伤,梨奈对他的身份有过猜测,他身上透露出来的可怕气息,一看就是那种一言不合就能把人一拳嵌在墙上的危险家伙。
甚尔粗暴地处理着自己的伤口,梨奈盘腿坐在边上,眼明手快地将干净的绷带递了过去,甚尔的手顿了顿,“你不怕?”
“怕什么?”梨奈毫无察觉地在水中清洗沾血的毛巾。
甚尔被她无所谓的模样噎了一下,换了个说法:“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吧?”
“杀手?”梨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表情,试探的问道。
“呵,差不多。”甚尔轻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你不怕我把你也……”他露出了一个凶狠的表情。
梨奈帮他缠绷带的手紧了紧,甚尔忍不住“嘶”了一声,正要发作,就看见梨奈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你要杀我吗?哥哥……”
太假了,这家伙只有装乖的时候才会喊他哥哥。
甚尔顿感无趣,“啧,你看你现在坐得像什么样子。”他转移话题,嫌弃的看着梨奈豪放的盘腿的坐姿。
“什么嘛,明明你也是这么坐的。”梨奈做了个鬼脸,站起身,端着一盆子被染红的水头也不回地走了。
梨奈现在一点都不怕他,天天嘴上喊着麻烦,要把她扔出去,也从来没有真正施行过嘛。
她偷偷地笑了笑。
甚尔“切”了一声,臭小鬼!
……
「梨奈,你要普通而幸福地活着。」
母亲声音总是在午夜梦回时响起,神谷藏人的长鞭又再次打碎母亲最后的期望,神谷家的生活就像是上辈子事,却夜夜出现在她的梦中。
特别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做梦的频率变多了。
母亲的话明明是最温柔的期许,如今却像是诅咒一般,一直萦绕在梦中,普通?怎么样才能是母亲期望的普通呢?
像现在这样的生活……是母亲所期盼的吗?
她再一次从那个令人窒息梦中惊醒,浑身冷汗。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带着刚被吵醒的低气压。甚尔穿着松垮的T恤,头发乱翘,嘴角下撇,看起来极度不爽。
“又怎么了?”
梨奈的手还紧紧地抓着被沿,沉默地将自己缩成一团。
甚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抓了抓头发,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迈步进来,粗鲁地将被子扔在她的边上,然后在她的身边重重躺下,占据了榻榻米大半的位置。
“睡觉。”他命令道,直接闭上了眼睛。
梨奈慢慢松开了被角,动作僵硬地转头,看向背对着她的男人,鼻尖还能闻到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
身边传来的体温驱散了噩梦带来的寒意。
她小心翼翼地,极小幅度地,往那个热源的方向挪了一点点,再一点点。
直到手臂碰到了他的衣角。
梨奈屏息等待,看他没有反应,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他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她,就是像熟睡了一般。
梨奈感觉他们现在这样,好像又回到了桥洞中相依为命的那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