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
"还有,你评估过它的GC(垃圾回收)停顿时间吗?在流量高峰时,这可能会成为瓶颈。”
年轻人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回去重做方案。"鲍决最后说,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基于经验的、不容置疑的冷静。"先用最成熟的技术把路跑通。创新很重要,但稳定性高于一切。"
他看着年轻人有些沮丧地收拾东西,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那个也对新技术充满无限憧憬、觉得代码能改变世界的自己。如今,他更多的精力是用来防止世界被糟糕的代码破坏。
傍晚,他终于有时间静下来,准备修复早上那个报警提示的小bug。刚找到问题所在,母亲的电话就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和屏幕上滚动的日志一样,成了他工作的背景音。
"……你弟弟那边等着钱交首付,不能再拖了……你张阿姨说的那个姑娘,照片你看了没有?条件多好,稳定……"
鲍决一边"嗯嗯"地应着,一边在键盘上敲下几行命令,部署了一个修复补丁。测试环境验证通过。
"妈,钱我周末转。相亲的事,再说吧。"他打断母亲的话,语气温和,却带着程序设定好的边界感。
"什么再说!你跟李薇到底定不定?人家家里……"
"我线上有个变更,很急。先挂了。"
他挂断电话,动作流畅地像执行完一个脚本。然后,他按下回车键,将修复的代码部署到了生产环境。
晚上九点,他终于关上电脑。颈椎和腰椎发出僵硬的抗议。走出办公楼,夜风一吹,他才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那不仅仅是身体的,更是某种精神上的耗竭。
他没有立刻去停车场,而是在大楼底下摸出烟,点燃。抬起头,办公楼依然有很多窗口亮着灯,像一个个燃烧的格子间。他曾是那些格子里最耐烧的一块炭,如今却觉得自己快要烧成了灰。
他拿出手机,再次点开那个微信——朋友圈封面是那片沉默的黑色。
依旧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