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依旧是明柚坚持洗了碗。何欢都准备戴围裙了,明柚硬是从她手中抢了过来。
晏柠西一个伤员,自不会加入洗碗的争抢中。
她用纸巾复擦了一遍餐桌,坐去沙发:“何老师,让她洗吧。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是她自己的觉悟。”
干活的人还不忘附和一句:“晏老师说的对。”
明柚一手拿了洗洁精往槽里挤压,一手打开了水龙头,热水器“轰”一声。
何欢垂手退出厨房,也坐回了沙发。
晏柠西放下手机对何欢说道:“她都是戴着手套洗的,不伤手,也不马虎,洗得挺干净。”
可女孩今天,没有戴手套。
“嗯,她做事细致。”
从前的回忆令何欢恍惚,转而关注晏柠西的伤,“膝盖的伤怎么样了?明天走路去学校,能行吗?要不还是我开车来接你吧?”
晏柠西婉拒:“不用绕路过来,步行过去也就十来分钟,没什么事。”
明柚这次学乖了,洗好碗出来,不等晏柠西问就当着她的面买了高铁票,还把新鲜出炉的购票信息递到她眼前。
“晏姐姐,我买了下午两点半的票。顺便也查了路线,从公寓打车去高铁站,不堵车只要十八分钟就能到,现在才一点,时间很充足。”
对于她的这种“乖”,晏柠西的反应没何欢快。
何欢先开了口:“我今天开车来了,待会儿我送你去火车站吧。”
明柚没料到何欢突然变这么主动。
她不是不想再看到自己,不是说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为什么还会提出要送自己去车站?
可曾经求之不得的独处,如今再不是女孩的所求所愿:“谢谢何老师的好意,我约了车,一点半会来接我。”
又扫了客厅一圈:“晏姐姐,借我一根头绳吧?”
头绳当然是用来扎头发,晏柠西也没多问,刚好手腕上有,就取下来递给了她。
女孩道了谢,将头发扎起:“还有半小时,做一遍清洁正好。”
规整,擦拭,拖地。
直到清洁做完,明柚都对自己的这一番行为下不了定义,她到底是在借此分散自己的心,还是真的变勤快了。
掐准时间,明柚作势要告辞。
何欢也拿了包:“一起走吧,我也要去学校了。”
明柚落在何欢后面。
等何欢开了门,她才复又转回客厅,凑近晏柠西对她小声说话。
“晏姐姐,我答应你不会弃学业于不顾,也保证不挂科,再把奖学金拿了,这样会让你对我多一些放心和信任吗?”
因为晏柠西,她终于又有了一个与何欢无关的、逼自己继续好好学习的理由了。
晏柠西别开脸,避而不答。
“但愿你能说到做到。别让我担上误人子弟的罪名。”
明柚低笑。
晏柠西却嗔怒道:“笑什么?希望你能严肃认真地对待这件事,我没空陪你玩儿小孩子的游戏。你要真是小孩子也好办,想让我拿棒棒糖哄你,随便买,要多少,随时随地我都可以买给你。但明柚,你不是小孩子,你要想清楚,你到底要的是什么?”
“……”
莫名其妙地又被训了一顿。
但这回,明柚丝毫没有反驳的冲动。
“赶快去高铁站吧,别误了时间。到学校了,拍照发我。”
“……”
“做不到,还是有意见?”
“没意见,能做到。”女孩把头绳取下来套入了自己的手腕,“头绳我戴走了。手机联系。再见,晏姐姐。”
这次,晏柠西没有犹豫地说出了:“嗯,再见。”
进入电梯,何欢按了1楼。
负一层和负二层都是车库,却不见她有下一步按键动作。
“何老师的车没开进小区车库?”
“想走走。送你到门口吧。”何欢盯着电梯门,目不斜视,“中午的饭菜,你没怎么吃。”
“我食量本来不大,何老师是知道的。而且近段时间有比赛,也要控制一下/体重。”晋级赛和总决赛组委会都安排了同步直播,要为上镜考虑。
“我相信你的实力,一定能进入决赛。”女孩收敛了锋芒,不再针对于她,却也立起了盾牌,阻挡她的靠近。
“之前关于比赛的约定不做数了,何老师忘了吧。”
——何老师,若我在这次比赛中拿了好名次,能不能有奖励?
——若你进了前三,我陪你去看话剧。
八月初,《遥遥·有期》官宣了全国8座城市的巡演,其中就有怀安站。
官宣的新闻,明柚在企鹅上发给了何欢——何老师,到时我们可以去看《遥遥·有期》。
而何欢也回复说——好,我买两张票。
为她说的这句“两张票”,明柚开心了许久。
因为她想做的,就没有做不到的。不就是前三吗?说什么她都要拿下。
然而才过了两个月,她小小的愿望就提前破灭了。
就算到时候她赢了,就算到时候何欢还愿意兑现这个承诺,她也不会赴约了。
“明柚……”
电梯下降至8楼,门开,有人进来。
明柚往左后方退了一步,给抱着小孩的老妇人让出空间。
小男孩一两岁,被抱着手脚还不消停。手里拿着一辆玩具车不断乱挥,脚也前后左右乱踢。
明柚最烦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