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三年没有吃药了,自己是又要变回精神病了吗?
何欢。
不,没有何欢了,只有晏柠西。
明柚有些烦躁,没再和晏柠西聊天。洗完澡趴在床上,床头柜放着昨天穿回来的那套衣服。
和碎花裙子不同的是,这身被晏柠西穿过洗过的衣服,仅仅是放在这里,睡觉时都能隐约闻到属于晏柠西的味道。
辗转反侧,明柚登录企鹅,给“何老师”留了言。
【何老师,以前是我年少不经事,用了错误的方式来向您表达感激之情,给您造成了很多困扰,对此我愧疚难当。如您所愿,我以后不会再在感情上纠缠,也不会再给您发消息打扰您的生活了,祝您幸福。您的学生——明柚敬上】
从前的明柚,在与何欢的交流中总是避免使用“感激”这个词,不想让何欢以为自己对她的喜欢源自于感激。
现在的明柚,只能拿感激当借口,承认自己曲解了她们之间的“师生情”。
她从未把自己判定为善类,也不信世界上有摈欲绝缘的纯善者。
除非,有人从一出生就万事顺遂,从落地第一声啼哭到离世最后一声痛吟,数十载的人生旅途,全都是在密不透风的温室里无忧度过。
如此,以黑暗为栖息地的恶魔,自然没有容身之所。
可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她的世界,也没有坚不可摧的屏障,阻挡不了恶魔的兴风作浪。
是那只小猫,让她又看到了希望。她不愿向恶魔俯首称臣,但是她凭一己之力,又怎么能打败恶魔呢?
从前是何欢帮她。
世界那么大,没了何欢,总能有别人不是吗?晏柠西,会是她人生中的第二个天使吗?
第二天早上,她收到了何欢回复。
【你能想通,老师很欣慰。明柚,你很优秀,要好好学习,登上广阔的舞台,闯出一片天地来,成为父母和老师的骄傲,也成为你自己的骄傲。相信在不远的未来,你一定会是展翅高飞的那个。也祝你幸福。】
真的到此为止了。何老师,恭喜你,你解脱了。
……
凌晨三四点睡,隔天睡到中午起。
刷剧、打游戏。
颓废的日子,她不是没有体验过。这次比以前惨的是,因为烫伤,不能暴饮暴食,不能想喝什么就喝什么。
吃不下东西,却还要假装一日三餐不落。药,冰牛奶,橄榄油,清一色的蔬菜和粥。
摆拍这种事,她得心应手。
毕竟熟能生巧,毕竟空间里拍给何欢看的,那些关于她大学生活及所见所闻的数百多张照片,不是白拍的。
那两年,何欢从来不主动联系她,而她也遵守约定,不打语音不打电话,只发信息。
更新空间动态这项,不在约定条例内,是明柚自己想做。
为了让何欢随时都能看到她的近况,让何欢知道她在学校有“多乖多听话”。
可好像,何欢根本没看过。
这两天,她闲来无事考古了晏柠西的朋友圈。
每个月平均四条动态,全是学校的重要通知或公众号推文转发,想来是在完成政.治任务,翻到去年十月就翻不下去了。
她偶尔也出门,新衣服新鞋子买了好几身。音乐会也听了两三场,只不过每一场都是去睡觉的。
从剧场出来,拍下音乐会的大幅广告,习惯性地进入空间,添加图片,发布成功。
【音乐会失眠。】
走在和那人一起走过的江岸,坐在和那人一起坐过的台阶,吹着和那人一起吹过的江风。
景似人不似。
同一个主题的音乐会,时隔三年再听,心境不复当初。每一首曲子,每一个音调,都是在对她无情地嘲笑,越听越让她清醒。
音乐会,她以后也不会再来听了。今天,不过是一次告别。
杨桂淑的电话打了进来:“柚柚,你伤了嗓子怎么不跟我说?要不是你辅导员打电话来询问你的病况,我都还不知道你病了!有没有去医院仔细检查?快跟妈说,你在哪儿?不说也行,回家来,我帮你再多跟学校请几天假,咱休息够了再回学校。”
对于明柚请假一事毫不知情的杨桂淑,却没有一句责骂的话。老师的问询,她也帮着自家女儿圆了场。
是室友没等到明柚回校,打电话问她情况,她才顺口说出口舌烫伤之事。
让室友帮她请了假。
“我没事,不想回去,只想散散心。妈,再给我转点生活费吧。”回来怀安这几天,她卡里的钱从2开头的五位数极速降至成了8开头的四位数。
“好,好,我马上给你转。柚柚,只要你开心,想买什么就买啊。”听到女儿的声音没多大变化,杨桂淑也放心了。
“谢谢妈。就这样吧。再联系。”明柚挂了电话。
不到一分钟,她就收到了某银.行的短信提示,入账50000元。紧接着对话框也来了新消息。
【杨女士:钱给你转过去了。】
【杨女士:姥姥很想你,有空随时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杨女士:没遇到什么麻烦吧?有妈在呢,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怕啊。妈只希望你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
明柚回复道:【没遇到麻烦,就是想静两天,想一些事情。】
杨桂淑没再追着问,发了个[宝贝真乖.gif]的可爱表情包:【千万别有压力,怎么开心怎么过。你做什么妈都支持你。】
这些年她努力弥补,从没在衣食住行上亏待过女儿,但母女关系依旧平平淡淡。
渐渐地她也习惯了,只要女儿健康,就已是她最大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