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后面的几个字明柚没说出口,但她的动作和言语一点都不难理解。
以往那个寡言少语的乖顺女孩,失控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何欢的大脑一片空白,忘了反抗。
似乎,也不想反抗。
而明柚看不到她心底的挣扎与不舍,只看得到她满目的失望、羞愤、哀怨等情绪。
这无异于火上浇油,烧得明柚理智退散。
就当她准备破釜沉舟时,那个报复性的吻,夭折在了一阵清脆的由远及近的高跟鞋声音下。
随着又一声“吱呀”,门边传来女人的声音:“何老师,还有二十分钟……”
这次推开门的,是伴娘。
明柚已迅速收起盛气凌人的姿态,面向门口,双手向后撑在桌沿,身体则背靠着高度齐腰的化妆台,右腿微曲,脚尖点地,神态惬意。
何欢背对门口,正拿着粉扑在对镜补妆。
而方才那些被她慌乱中打翻在地的东西,大部分都被她掀起的婚纱裙摆给盖住了。
三两下在眼角按了按,装装样子,何欢放下粉扑,转头对晏柠西微微一笑。
“晏老师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一下吧,她叫明柚,也是我们学校前几年毕业的学生,现在就读于衡原传媒大学的大三年级。”
看着门口那位坏了自己“好事”的晏老师,明柚眸中的诧异一闪而过。
八百万人口的怀安市可真小。
也真巧。
一大清早就玩儿消失的女人,竟然在何欢的婚礼上遇见了。
“晏老师好。”明柚尽可能地压下负面情绪,改为立正姿势,规规矩矩又恭恭敬敬地朝晏柠西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好学生、乖孩子,不就得这样吗?
没人比她更会装了。
乖乖女鞠躬的模样,诚意十足,可晏柠西却捕捉到了女孩嘴角意味不明的笑。
好在她向来冷静自持,无论内心如何波动,面上都能不动声色。
淡淡地应:“你好。”
“我跟何老师有些日子没见面了,特地来找老师叙叙旧。”明柚说话时没再看何欢,而是神色自若地走到晏柠西身边时停了下来。
只见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支摔开了盖子的轻奢口红,转出里面的膏体瞧了瞧,又盯着晏柠西的嘴唇说道:“还是晏老师的口红色号更好看。”
眼前的漂亮女人,并不是大众审美里典型的瓜子脸,右脸颊与耳垂同一水平线的位置有一颗颜色适中的小痣。
涂抹着蜜桃色的唇瓣不薄不厚,上唇中心有娇小的唇珠,嘴角是自然上翘的微小弧度。
墨色长发被高度适中地盘起,只余左右两缕微卷的发丝垂落在脸侧。刚好过膝的束腰纱裙,搭配一双银色水钻高跟鞋,完美诠释了成熟清雅的知性美。
明柚随手将那支口红扔回化妆台,面带微笑地请求道:“我跟何老师的旧也叙完了,能不能麻烦晏老师带我去一下宴席?”
晏柠西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看看女孩扔来的口红,又看看女孩的背影,何欢如释重负。
幸好晏柠西来得及时,否则,恐怕要酿成大错了。
“学生们都安排在了同一个区域,晏老师,你对前厅场地熟悉一些,你带她去吧。距离不远,也就两三分钟,不影响的。”
既然何欢都开了口,晏柠西也只能应下。她拉开房门,对女孩说道:“跟我来。”
女孩贴近她,语带笑意:“漂亮姐姐昨晚说的,可不是这三个字哦。”
昨晚?
晏柠西眉心一紧,她昨晚说的是——跟我走。
一字之差,语义却相去甚远。
……
婚宴大厅,明柚和晏柠西一左一右地保持着半步距离。
服务员来来往往,或拉着推车,或端着托盘给宴席上菜,身后接连传来“让一让,让一让”的吆喝声。
明柚见准时机,率先一步侧身,顺手扶了身边女人的腰,把她往边上带:“小心。”
猝不及防被人圈住腰,晏柠西乱了步伐,还不慎踩到了明柚的脚。
明柚却面不改色,趁势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晏柠西穿着淡紫色的斜肩纱裙,颈上系着同色纱巾,那纱巾本该是作为配饰系在腰间的。
此时明柚左手扶着她的腰,右手放在她光.裸的右肩头。其实不需要明柚扶这一把,她自己也避得开。
待推车的服务员从她们身边走过,晏柠西道了声“谢谢”,刚迈开脚步就又被明柚单手给搂了回去:“别动,纱巾挂住了。”
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比昨夜还要紧。
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很容易引来旁人的围观和无端揣测,晏柠西只好暂时顺从。
纱巾挂住是假话。
明柚假装用手指绕住女人脖颈上纱巾的一头,轻微用力地扯了扯后,又单手灵活地帮她把打结处系紧了一些。
“可以了。”
但她放在晏柠西腰间的手并未松开,温润的呼吸也离晏柠西的耳朵越来越近:“昨晚一定很疼吧?漂亮姐姐不咬回来么?”
晏柠西听后,身体一僵,一而再地被女孩挑.逗,再难维持冷静。
女孩的言行举止尽显轻佻,没了刚才在休息室里的礼貌恭顺,也完全没将她的“老师”身份放在眼里。
身心皆感到了些许不适的晏柠西,抬脚迈开两小步,冷下脸来厉色训斥:“好歹也是读了十几年书的大学生,何为尊师重道,要我再教你一遍吗?”
“可是晏老师,我刚才在休息室已经向你鞠躬问过好了。”
女孩撇撇嘴,故作委屈道,“况且昨夜在酒吧,明明是你先主动来勾引我的。姐姐不会是……觉一睡就不想认账负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