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走出书店,站在街对面,看向店主指的那个巷子口。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悄然爬上脊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走向下一个地点——那个废弃的工厂区。
春草已开始疯长,几乎要淹没通往涂鸦墙的小路。那面墙依旧矗立,火鸟和下方的抽象人形在风吹日晒下,颜色略微黯淡,但轮廓依然清晰,带着一种倔强的生命力。
江屿走到墙前,伸出手,轻轻抚摸那些凹凸不平的漆面。冰凉的触感。
沈烬在这里消耗了他最后的“介质”。这里是他存在的最后证明,也是他消失的起点。
他仔细地检查着墙壁周围,地面,甚至那些锈蚀的钢铁骨架。希望能找到一点不寻常的东西——一块不属于这里的零件,一个刻下的记号,任何一点沈烬可能留下的、指向他“坐标原点”的线索。
除了杂草、碎石和工业废料,什么都没有。
疲惫和沮丧像潮水般涌来。他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将脸埋进膝盖。
也许,那个梦真的只是他思虑过度的幻觉。也许,沈烬的离开就是彻底的终结,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他像个在沙漠里寻找特定沙粒的旅人,明知徒劳,却无法停止。因为停止,就意味着承认那片绿洲从未存在过。
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目光无意中扫过墙角一堆被杂草半掩的、破碎的砖块。
一块砖头的断面上,似乎有一点不自然的反光。
他心脏一跳,几乎是扑过去,拨开杂草和碎砖。
那是一个小小的、不足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薄片,边缘光滑,材质不明,泛着冷冽的银灰色光泽。它深深地嵌在砖块的断面里,像是被巨大的力量强行打入。
这绝不是工厂废墟里该有的东西!
江屿小心翼翼地,用钥匙尖端将它撬了出来。金属薄片躺在掌心,几乎没有重量,触手冰凉。上面没有任何标识或纹路,光滑得像一面微缩的镜子。
这是什么?沈烬留下的?还是……那个“戴帽子的人”留下的?
他紧紧攥住这枚冰冷的金属薄片,仿佛攥住了黑暗中唯一的一线微光。
寻找,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