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拉想起安朵斯刚才自己也说庄园内的确有访客住宿的情况,这种要求倒也不算唐突,“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安朵斯的眼神在两人之中来回扫视,她逐渐进入了状态,方才所有波动的情绪都被她老成的心态压了下去,神色毫无波澜,叫人看不出任何想法。
“可以,要付钱。”
洛基指了指海德拉,“他有钱。”
“呃……对,我可以负担……我们……”
“两个人的房费。”洛基接过话,“我愿意一直陪你在这儿寻找妹妹,我知道她对你很重要,我等不及看到兄妹二人时隔十年重聚的场景了,到时候可得好好庆祝一番!”
“好吧,是这样。”
海德拉笑着答应,内心开始盘算起自己带的钱够不够支付了,或许可以打个欠条,私下找律师操作一番把这笔债务挪移到洛基头上,他可不打算给这笔冤枉钱。但安朵斯看了一眼洛基,说:“他不用付钱。”
“我不用吗?”
“他不用吗?”
“不用。”
海德拉疑心又起,实在是猜测不出洛基和安朵斯之间有什么隐情,他稍微考虑了一下自己陷入联合骗局的可能性,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一幕又有些过于拙劣了。“既然我们产生了费用就该支付——”
“好了好了,医生,你可真是实诚人!”洛基赶紧打断海德拉施展他的正义光环,“这位安朵斯管家总管庄园一切事物,想收几个人的费用就收几个人的费用,一切由她说了算!省钱了还不好?”洛基眨巴着眼皮示意,故意将安朵斯特地为他“省去房费”的意思变成了“只收他们一人房费”,对此安朵斯倒也没有反对。
“好吧,但我们最多只留宿三天,如果等不到我妹妹就先行回到镇上,我在诊所还有别的工作。我会给您通信地址,到时候您再写信给我。”
安朵斯点了点头,随后她拿出了一份协议,要海德拉签署,由于洛基是免费入住的,就省去了这个程序。之后,安朵斯将此事吩咐给了先前那位胖胖的年轻女仆,她名叫格温。格温带着他二人向二楼走去。
“呃,医生……我突然想起来,你在火车站里有没有发现值得注意的疑点?也许能帮助我想起些什么。”
“整个火车站都很可疑。”海德拉直言不讳。
“怎么说?”
“因为它不该存在在那里,是凭空出现的,我还想着问问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真的一无所知。”
洛基跟在海德拉后面走上楼梯,他注意到空气里飘浮着某种淡淡的香香味,有效安抚着人紧张的神经,他左看右看,果然在楼梯间转角发现了冒着淡淡白烟的小小香炉。庄园内部的整洁有序和外观的陈旧破败印象大相径庭,营造出拒人门外的第一印象,而内部却形成了一个自给自足的小世界,表明了庄园主人不需要和外界联系,也不需要任何无聊的社交来往。想到这里,洛基有些怀疑这奥莱兄妹二人外出的真实性了。
海德拉漫不经心地问道:“其余的房客住在哪里?”
走在前面的格温回看了他一眼,“噢,楼上楼下都有。”
“有多少人?”
“唔……五六位吧。”
“他们都是长住吗?既然主人不在,他们来这里是做什么?”
格温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噢,这我可不知道。我们到了,是这两间房,布局都差不多的,您二位先自己挑选一下,我让人再拿来一些物品,因为床铺没有被褥,还缺少水盆、茶具、还有毛巾,还有……”她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火急火燎地走了。
海德拉随便推开一间房门,站在门口试了试里面的电灯是否正常照明,然后看了一眼桌上的时钟。房间里的确缺少了一些生活物品,他们拜访得太突然这也情有可原。墙上贴着淡黄色的花纹壁纸,家具风格古色古香,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
海德拉打趣道:“你不是那种对居住环境挑挑拣拣的贵族子弟吧?”
洛基佩服海德拉的眼力,他挑剔得要命,极其想念他在阿斯加德的王子待遇,“当然不!我本来无家可归,连自己从哪里来都记不清了,现在托您的福还有地方可以住,实在没什么可抱怨的!”洛基宁愿整晚待在屋顶上观察星象,可惜这怪异的世界里连星星都消失了,真不知道是哪位大神的手笔。
两人同时看了一眼房间里厚重的窗帘,十分默契地一起来到窗边,海德拉将窗帘拉开,两人的视线投向了窗外。这里的朝向和方才的会客厅一样,只是高度抬高了一楼,窗外的景致毫无变化,洛基不断调换着观察的角度,的确没有观察到湖泊的存在,他也无法确定画面中克罗塞尔站立的阳台究竟在哪里。
洛基感到一阵挫败,他双手一摊,无奈道:“好吧,我被搞糊涂了。”无论是莫名其妙出现的记忆画面,还是自己身处的怪异世界(这里究竟是不是地球?),他都完全摸不着头脑,对状况的失控让他逐渐有些不安,违背了他的生存法则,他本应该是掌控全局,将别人耍得团团转的关键人物,可现在就像被牵着鼻子走的小狗……嗯,小狗?洛基拍了拍自己的脑子,感觉越来越不灵光了,如果再有什么意外状况,他可能会疯掉……
这时,消了音的枪声仍然响彻了整个庄园,洛基和海德拉同时感到一阵震颤。
丛林里没有寻常的鸟儿飞起,一只怪异的四足野兽越过了后院围墙,张牙舞爪地逃向了黑暗的怀抱。两个人影紧随其后,嘴里互相喊着什么,其中一个黑影似乎是管家安朵斯,她手里拿着一杆猎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