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问出的话,没等到对方的回应,只听“嗙”的一声巨响,前方的山谷猝然崩塌,巨石滚落向下。
周围受此意外牵连,地面在强烈地晃动着,就连天空也蒙上了一层浓厚的血色。
那抹血色在姜芜的眼睛里,一点点放大,放大到足以清晰地辨认出是谁。
她猛地侧过身,原本还被绑着的南宫翎,折住手,一声不吭地挣脱开了藤绳。
“女帝,本是为你准备的厚葬,如今拜他所赐,只怕是那位也得被砸的粉身碎骨了。”
“帝卿不可能会在这里!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姜芜一字不漏地听了个遍,伸手就拽住了男子的衣襟,吼出了声。
空气里到处弥漫着血腥,还有一股怎么也掩盖不掉的火药味,此地离山谷是有些距离,但仍有不少的碎石能砸到他们。
那男子任由陛下一顿质问,什么话也不回,甚至从容地指挥着余下的隐卫撤退。
姜芜怒不可遏,急火攻心的后果,便是害得自己呛了几口血水。
她闭了闭眸子,拼尽全力拔开了破剑,再睁眼时,破剑的剑锋已经伤到了对方。
“陛下就这么在意吗?”那男子眉间滴血,抬手抹去又抓住了她。
姜芜眼底泛红,在他们较劲的片刻时间里,恰好让南宫翎钻了空子。
她躲过看守自己的隐卫,趁乱抄起地上的一把剑,没有犹豫地捅了过去。
“韩鸷!”
姜芜错愕地看着,鲜血直滴的瞬间,那把剑几乎穿透了他的身子。
后面的隐卫及时阻止,上前割去了南宫翎的手,那把剑也随之脱身。
韩鸷用力地堵着血口,嘴巴一张一合的,他伸出另一只手,挑开了陛下的发丝,笑得勉强。
南宫翎近乎癫狂,断了只手也不忘讽刺。
“这便是你背叛本宫的下场,女帝啊,今日他们都得死,你的臣子全都会因你而死。”
染血的长剑就在姜芜的手边,她仰首平复了几秒,破剑被攥得作响。
南宫翎作死般继续挑衅道:“你救不了所爱,而爱你的......亦是护不住,何况剑上被本宫抹了毒,只会叫他生不如死。”
姜芜眸色一厉,无言地揽住了韩鸷。
她步步走向南宫翎,破剑转手提起,向下的刹那,砍掉了对方的舌头。
“你根本不懂,何为生不如死——”
巨石一波波地滚落,姜芜怔怔地望着也没有动,就站在原地。
痛,连呼出的每一口,都是痛的。
但疼痛并不会让她屈服。
这声巨响的余波,传的很远。
彼时,凌煦和随军们为求快,刚抄着近路,跨过了湍急的河流,结果听见了这声。
凌煦顿时心绪不宁,嘱托道:“你们加快点脚程,本侯回去一趟,亲自确认陛下的安危。”
随军们不是没听见,但现在这个队伍,伤的伤,残的残,能活着回到南旻还犹未可知。
“不能回去。”江衡冒着性命之忧,出言阻拦。
“你没跑,正好本侯还没找你算账呢。”凌煦听到他开口,话音陡然一变,“陛下出事,便是你个奴隶的过错。”
错?他有什么可错的,他只是想挽救他的故国。
江衡的脸色惨淡了几分:“让女帝深陷这等危险,我的确难脱其咎,但我说过,我不是奴隶......若她视而不见便好了,可你的陛下并没有那么做,她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难道你要违抗她的命令吗?”
他越说越显得苍白,自己什么处境,再清楚不过,谁都不能得罪,偏的谁都给得罪了。
“本侯抗令过。”凌煦打量了几下,接着肃然道,“我担得起,但我担不起失去陛下的代价。”
江衡哽住了一瞬,无法反驳。
他的内心在挣扎,躲闪道:“女帝绝不会出事的。”
“哦?”凌煦狐疑地审视着,“你如何能保证?”
江衡回想起那几只鸽子,再想到它们死时的惨样,背后阵阵发冷。
凌煦见他迟迟不语,也知道逼问不出什么东西,于是握着佩剑准备启程。
“你若去了,便不好说了。”江衡本能地侧过身。
“所以我让你说啊!”凌煦抽出剑,横在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是本侯不能知道?”
他话音刚落,对方也不肯退步,直接挥出了长枪,抵住他的剑。
随军们在旁边,眼看着这场交锋,蓄势待发。
“闹什么呢,要我送你去见老侯爷吗?”
凌煦听着这话,不由地握紧了手中的剑,还没回头,另一把剑就悄无声息地架上了脖子。
他的鼻尖像是嗅到了什么,眼前一黑。
怎么来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