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作呕的样子,那土匪恶狠狠地说:“爱吃不吃!饿死了最好。”
“饿死我,你们一个铜板都收不到了!岂不是亏了?”沈清禾恶狠狠的话软绵绵地说,她记得绑匪说过对方不要她性命。
那土匪没意识到沈清禾话里的异样,冷冷地答道:“等你饿得快死的时候,一碗潲水下去,依然饿不死你的。没说要你命,可也没说过让你好活。”
沈清禾也气呼呼地往后一靠,摸到了柜子里有奇奇怪怪的纹路,四周还弥漫着檀香的味道,她忽然意识到,她可能躺在棺材里!
估计是匪徒们为了掩人耳目,将她放棺材里,然后装成送葬队出的城!
只有死人,城门守卫便不会惹晦气去查验!
按她被绑的时间,大概率还没出城,
能放棺材,又有香火味的,城里只有义庄了。
沈清禾气得咬牙切齿,同时加快了手上解绳子的动作,不能坐以待毙了。
她向来怕黑,方才以为是在户外,就当平时闭眼睡觉,反而没觉得怕,可意识到是在义庄,晚点还有可能被钉在暗无天日的棺材里时,她就有些发晕了。
见她脸色青白,毫无血色,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绑匪便不再搭理她,吆喝其他人去吃东西。
隐藏在屋梁的铉烬,神色复杂凝重地看着下方的一切。
只见沈清禾扯着有些发白的唇,安安静静地坐着,不吵不闹。
他听到了那匪徒头目说买家要看沈清禾被刀割了是否流血,如此诡异的要求,理由只有一个:那买家也在找天族那个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之内的曦月神女!
那买家是谁?魔族还是人族?
虽然三界有约定在先,魔族和神族人不得随便入人界,但多的是道行高的妖魔鬼怪隐藏身份潜伏在人间。
他打算跟踪这帮匪徒,顺藤摸瓜。
孰料这帮孙子居然打算将沈清禾放棺材里运出城!
棺材里密不透气,昏暗无光,他担心沈清禾晕死在里面。
他不想插手人间的事。
只是,那一刻,他鬼使神差地插手了。
铉烬无法理解自己为何愿意趟这一趟浑水。
此刻,沈清禾反手屈腿坐着的身影,那样单薄。
脸色苍白如纸,眉目间原本的轻灵之气却被憔悴之色所掩,如蒙了尘的明珠。
铉烬看了,心不由得沉了沉。
看了看天色,是准备入夜了,但天色尚明,她是因为惧黑,脸色才此苍白?
“你是哪里不舒服了?”
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般就问出了让他不可置信的话来。
听到铉烬熟悉的声音,沈清禾有点惊讶,没想到第一个来的人,居然是铉烬。
沈清禾无血色的唇扯了扯,摇了摇头:“没事,估计是饿了,有些晕眩。”
铉烬二话不说,帮她把绳子解了,再次摸到她濡湿的袖子比方才还多湿,他看了看他的手,指尖满是殷红,转到她身后一看,她不知何时受伤了,血漫了大半个衣摆。
铉烬盯着那一大片猩红,胸口一阵窒息,有些呼吸不过来,未察觉自己的嗓音有些抖:“你哪里受伤了?”
沈清禾想答,却已没有力气,眼睛一黑,便软软倒了下去。
铉烬慌忙展臂,堪堪接住了她,不由得怔住了。
可能是被劫持出来的,她身上并没有穿到冬天保暖的棉衣与大氅,只着了一件单薄的外衣。就像一只冬日里生命力在逐渐流失的蝴蝶躺在他的怀里,嬴弱且单薄如纸。
“沈清禾!沈清禾……”可无论他怎么样喊,她依然不省人事。
见状,屋顶上的暗卫飞了下来,请示铉烬:“主子,怎么了?”
看样子,她好似伤得不清。
铉烬没有答话,暗卫便无声地跪着,等候铉烬的指示。
“跃晫呢?”铉烬看了一眼那暗卫,终于开声,一面问话,一面检查沈清禾是哪里受伤了。
“回主人,紫凤使大人在庄外监视着,未见那幕后之人出现。”那暗卫看了一眼沈清禾,又问道:“要通知官府吗?”
铉烬抿嘴不语,掀开沈清禾衣袖,猩红的血色,让他的眼帘窄了窄,下颌的弧度线条冰冷,他的嗓音也像淬了冰似的:“不必了,灭了吧!”
暗卫领命正要飞身离开之际,他喊住了:“让途白待命。”
铉烬作为魔族太子,未来的魔君,座下护卫五凤使,分别是紫凤使鸑鷟、朱凤使朱雀、青凤使青鸾、白凤使鸿鹄、黄凤使鹓鶵,其余亲卫按紫朱青黄白分组。
眼前这个暗卫,便是紫组排名第一的暗卫,而途白则是白组暗卫,擅长医术,化身大夫隐藏于扈城郡数十年。
暗卫了然,便领命而去。
铉烬看了一眼沈清禾的伤口,她手腕上昨晚伤到的伤口裂开了比原先更大的口子,血便汩汩而流。
可能是她在偷偷解绳子时用力过猛,伤上加伤了。
衣摆把血吸了,铉烬才未发现她的异常。
本就长得纤细单薄,如今大出血,如何不去了半条命?
铉烬如山如剑般刚毅的眉,紧紧蹙着,盯着她的伤口,目光如锁。
实在不知,他那复杂心境,因何而来。
他也想不明白,他都忍心任她由绑匪抓去,怎就如此见不得她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