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府护卫再周全又有何用?他们这位总能偷溜出府溜达的大姑娘,一离开将军府,沈府守护森严也不顶用!
即便方才已检查了数遍确认沈清禾并无大碍,席嬷嬷仍然不放心,又将沈清禾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再检查了一遍。
再三确认沈清禾确实连一根汗毛都没损失之后,这才切松了一口气,一松气,便不由自主瘫坐到了地上,泪流满面。
吓得沈清禾也慌了,赶忙下床扶席嬷嬷:“嬷嬷,您怎么了?!”
沈清禾赶紧安抚起来:“嬷嬷,您看,我这不是没事吗?!您别伤心了!”
席嬷嬷抹了抹老泪:“能不伤心吗?整个沈氏家族,将军这一脉就您一个心肝宝贝,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奴将来下地府哪里还有颜面见沈家列祖列宗啊?!”
沈清禾一面示意丫鬟赶紧将席嬷嬷扶了起来,一面解释道:“嬷嬷莫伤心了,当心伤了身子。我就是今日出门散散心,一时忘了时辰,待缓过神来,见天色已暗,急忙往回赶,赶到巷口天色已彻底黑了,我这便晕了过去了。”
只她隐去了跟踪仪香那段,也隐去了黑衣人扯她进巷子的那部分。
所幸安全与清白皆无损,可万一真出事了,那可怎么办?
后怕的席嬷嬷又转身抹起了眼泪:“府里那么多侍卫,您就不能找个人陪着?非得金娇玉贵的您独自出去?”
席嬷嬷一边哭着,一边在盘算着得再给将军写家书,尽早给自家姑娘找个妥当的婆家。
不忍看席嬷嬷声泪俱下,沈清禾真的装模作样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像往常一样摆弄花草。
沈清禾,骠骑大将军沈鸿的千金,年过十八,尚未婚配,虞城尽人皆知,这么好的姑娘,必须得有个好归宿。
于是,除了沈清禾婚事被纳入席嬷嬷的日常工作重心之外,将军府警戒级别提高了数倍。
沈鸿乃当朝骠骑大将军,在朝为官,驻守边城功绩卓著,战名远播,自然也树敌无数。
左副将不敢马虎,当下组织人马,安排人着手,四处查探黑衣人的身份与目的。
但沈清禾直觉,是他们说的那个黑衣人带她回来,引来了左副将救她。
那黑衣人目的,她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无意伤害她。
最起码,那人是救了她的。
他不止是带她回来,他还往她体内输入真气了,背部的暖流,为她注入能量。
浪费真气去救醒一个人再杀了,想来也没人会如此多此一举。
就算那人没有扯她进深巷,她在那条漆黑的小街,那样黑,黑不到头,她也会昏死在地,冻死街头的。
可席嬷嬷并不认为如此,沈府出了刺客,她连在府内都不安全了,更何况出门?从此将她禁足了,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沈清禾想查仪香的底细,便也没有没有异议。
时间转眼过去了半个月,她依然未发现仪香的异常,这才更让她惊悚!
一个人不动神色地潜伏在你身边,意图不明,目的不单纯,偏偏却找不到半点破绽!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及其恐怖的!
她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可以让仪香图谋的!
忽然,她忆起那黑衣人手掌心紫色的光,难道和她的异能有关?
沈清禾心里藏了个心事,自懂事以来,她便常常做同样一个梦,梦见她在仙雾缭绕的高台上往无底的深渊跳,一直一直下坠,不知何时是尽头。
巨大的无奈、无助充斥着她的胸口,每次梦醒都意难平,梦里梦外皆是满满的怨恨与绝望,这跟她从小到大所获的宠溺无边、幸福自由成长的现实完全相反。
一个梦做一次,那只是做梦,可如果日日做同一个梦,那便异常了,异常到诡异了!
她跟她爹沈鸿说了,沈鸿笑她,说她少干些上房揭瓦的事,便不会了。
她跟嬷嬷说了,嬷嬷笑她,说多些读读诗词、练练琴、绣绣女红,心静自然宁。
她跟仪香说了,仪香急忙捂住她的嘴,让她莫要四处跟人说,省得外人以为将军家姑娘疯魔了。
日日梦同样的东西,是非常让人心力交瘁的事情,她熬不住,身体越来越差。
府中人认为是有了脏东西,一遍又一遍地请道士作法。
所有人都不信她说的,只有仪香让她不要再说,并不否认她说的。
沈清禾隐隐觉得许是跟她的诡异异能有关,仪香知道且相信,并费尽心思的地隐瞒。
这次的禁足,她想将计就计,来个瓮中捉鳖。
她没有告诉众人的是,即便她在府内,她依然感觉到有人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知道是那个刺客,还是那个救她的陌生男子。
那陌生男子身上除了淡淡的雪松清香以外,还夹杂着一缕月麟香味,与她那个梦境里的味道,很相似。
突然,叶清禾想到了什么,浑身汗毛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