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袭红衣在风中翻飞,及腰如丝墨发随风飞扬,那纤纤背影,茕茕孑立,如黄泉碧落里曼珠沙华,红火如妖。
曦玥究竟要做什么?镜霓听着那声响,又听到曦玥冒认了她,心急如焚,奈何她动弹不得。这该死的狱藤仙君,早不醉晚不醉,这个时候居然酩酊大醉。
不对!是曦玥在玫瑰露里动了手脚!所以仙君才会大醉不醒!
她瞪大了眼,她能清晰地看着外面的一切动静,就是不得动弹。
“镜霓,你狐媚魅君,意图不轨,被判剔去仙骨,逐出天族,重入轮回道,我等奉命前来行刑,你可服罪!”
天后可没说要剔镜霓的仙骨,但曦玥没有心思去争辩了,将最后一口蟠桃啃了,将蟠桃核塞进了嘴里。
“悉随尊便。”
除去仙骨,从此与天族没有瓜葛。
她若没了仙骨,没了仙基,天族拿什么将她与太子契的姻缘在三生石上?
来人也没有废话,旋即施法将獬豸角往她的后颈一插一挑,一条金色如节骨状的光影漂出,落地后瞬间消失。
不仅她的仙根被彻底剥离出体内,就连捆着她的狱藤也被碎成段。
阵阵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的每一处,就连每个毛孔都疼得让她险些呼吸不了。
口含着蟠桃核的她,强忍着,缄默着,浅浅笑着,依旧没有回头,不看来人。
天界于她,从此不再瓜葛,来害她的,是何人,她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
她被一道光拖了起来,欲往诛仙台而去,她阻止了:“慢着!本仙子自己走上去!”
束缚着她的白光将她勒得更紧了,听到另一个女声道:“别玩花样。乖乖受刑便是了。”
虽是如此说着,但终究还是停了动作。
曦玥甩了甩脑袋,让恍惚的精神清醒了一些,道:“神姑请放心,本仙子自愿受刑的,以免脏了贵手!”
接着,那道光瞬间撤了。
曦玥朱唇轻轻弯了弯,抬眼看了一眼颦儿的方向,提起裙尾,一步一步往诛仙台走去。
诛仙台共有七七四十九级台阶,每阶晶莹剔透却异彩纷呈,美得令人神驰,偏偏却是一条绝路。
是的,绝路。
被剔仙骨再跳下诛仙台,随时都能成为这尘世间的一颗不起眼的尘埃。
此去,从此没有来路。
清风吹着她的衣袂裙袍,红妍如火似云,清妍雅致的小脸倔强地走着,一阶又一阶。
蚀骨疼痛让她身影摇摇欲坠,双眼逐渐模糊。
她坚持自己走,就是要告诉自己,这条路是自己选的,心甘如怡。
她咬着牙,回忆着无生崖里的一切,支撑着自己走上去,那一段让她刻骨铭心的记忆,那一抹如风如月身影,那个他,还有那漫天飞舞的紫色花雨……
她终于走到了诛仙台之巅。
往下一看,黑不见底的漩涡,间或闪着令人胆颤的万钧雷霆,还有各种数不清的鬼魅魍魉。
她知道,只要一跃,这些东西都等着要撕咬她,抢夺她的修为,将遭受无数天雷暴击,九死一生,甚至魂飞魄散。
可她不能成为别人的手里的刀子,伤他一根毫毛都不行,她只有跳下去,没有其他路。
只要她还是天族的,她与他之间,将永远隔着天和地,她唯有跳下去,没有其他路。
她眼睛一闭,飞身一跃,跳了下去。
她感觉到自己快要被撕裂成碎片了。
她真的好怕,这里太黑了。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发抖是因为黑还是冷了。
她想,若是他在,那该多好。
就在此时,她眉间的紫焃忽然发出一道熠熠紫光,她什么也看不见,只看到了无数飞旋的紫焃,闪耀着微微紫光,她终于没那么怕了。
可她也撑不住了,眼皮重得根本睁不开,就在她失去意识之前,她喃喃了一句。
“铉烬,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