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香见到自家主子如此,连忙让人搬了八个火盆来,放置在房内的各个角落,让屋内暖和起来。
一面忙着,一面叹:“姑娘您又是何苦呢?”
沈清禾看着里外忙活的仪香,感动不已。
“我就算想赌一把,但凡他心里还有我,定会来看我的。”
仪香摇摇头,让搬火盆的人动作快些,以免冷到沈清禾了。
沈清禾笑了笑,坐到了凳子上,不再继续说话了。
也许只有仪香,一如既往的忠心相待,她要做什么,仪香都无条件支持,从无二话。
如今知晓她这么做,定是有原因的,不阻拦她,只默默搬来火盆,不让她着凉。
影卫自然也向铉烬报告了。
但影卫看不到房内情况,只知仪香说沈清禾冷,要火盆暖和。
铉烬听闻后,以为沈清禾生病了,旋即扔下所有的事情,往两人的婚房而去。
他之前担心沈清禾怕冷,特地让人涂了厚厚的椒墙,若入睡,盖着厚实的棉衾,不可能会冷的。
如今十个八个火盆都让她觉得冷,怕是病了,这才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一进房间,见沈清禾赤裸着胳膊,坐在桌边研制着香料。
她那白藕般的左手臂上那可一颗鲜艳嫣红的守宫砂,赫然在目。
铉烬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了。
二话不说,进房后,把门关紧,以免她着凉,同时,赶紧到内房取出她的大氅给她裹上。
沈清禾,挣脱他披上的大氅,露出守宫砂,笑了笑,问道:“夫君,看到这个,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铉烬没有吭声,继续帮她把毛氅披上。
沈清禾见他还是没有要解释的意思,顿时火冒三丈,但还是深呼吸一下,忍了。
默言地转身,去妆奁取出了一张雪白色的手帕,上面有一抹红,问:“守宫砂无法解释,新婚当夜的落红手帕,总该可以解释一下吧?”
铉烬只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心情复杂,心有千言万语,却仍旧无法开口解释。
沈清禾见他还是没吭气,转身将房门的蜡烛一个一个吹了。
很快,这个房间漆黑一片,只有沈清禾手上的雪帕闪着淡淡的点点紫色光芒。
“还是不能解释吗?”看着紫色的光芒,沈清禾面无表情的问道。
正是落红手帕上的那斑点点血迹。
只有铉烬的血,才会发出紫色的夜光。
铉烬依旧不出声。
他越沉默,她越觉得憋屈。
看着坚决沉默到底的铉烬,沈清禾叹了叹气,“既然你不愿意与我做夫妻,原因又不肯解释,那我们和离吧!”
说完,她慢慢地踱到床边,坐了上去,感觉到浑身的力气都没了。
婚前,两人一直坦诚相待,反而婚后,却总是用缄默代替所有。
这样的落差,让她如何再心平气和?
他是一个温和的人,即便与她吵架,他都会出声解释!这次却三缄其口,她便如力气打在棉花上,除了无力,便是憋屈了。
即便是要打架,也要人家愿意奉陪啊!连吵架,都是她一个人唱独角戏。
这样做夫妻,还有什么意思?
“我不会和离的。”铉烬终于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说完,铉烬一挥臂,整个房间的烛火重新点燃。
瞬间亮堂如白昼。
沈清禾气得拿起枕头向他砸了过去:“你又要娶我,又不愿意做真正的夫妻,是什么意思呢?”
铉烬又缄默不语,也不闪躲,等枕头砸到身上才接住。
沈清禾见状,气得抹了抹眼泪:“行吧,明日我便搬出桃夭轩,自请下堂。”
这个世道寻常女子说离了夫家会无家可归,她本就自力更生,又有父亲兜底,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铉烬张了张口,还是没办法亲口告诉她,她便是曦玥神女的转世。
她并不是单纯的人族,她今世是人族,但总有一天会恢复前世记忆,总会重修神力回天族。
当年无生崖里发生了什么,他和她都不记得了。
他都不敢想象,真相是怎样的。
能让两人都忘了的记忆,大抵也不是什么好记忆了。
新婚那几日,对沈清禾避而不见,是无法面对沈清禾居然是曦玥神女的事实。
可,越是避而不见,越对她思念得要命。
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自己对沈清禾的感情,深厚到早已超乎想象。
他可以既往不咎,他可以不要那段记忆,却不能替毫无记忆的沈清禾做选择。
“你虽没有了仙骨,但却也没有彻底成为普通的人族,你总有一天会恢复前世记忆的,你总有一天会回到天族,你在人间的所有记忆都会记起。我不愿意你将来恢复记忆后,会后悔曾与魔族的我,有过这样的一场情事,我希望你将来恢复记忆后,可以有选择的余地。”
沈清禾很惊讶居然是这个理由。
她明白了铉烬的意思,可她一点都不认同。
“从礼法上讲,我们已经成为夫妻,若是错的,那已经错了。不要说怕我将来后悔,要给我余地,若是你魔族不承认这场婚事,这般瞻前顾后,那现在就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