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无需做这些门面功夫,你家姑爷一定会赶得回来的。即便赶不回来,那也必定是有不得已的事,你家姑娘我何曾介意过别人的闲言碎语?”沈清禾忍不住笑了。
“夫人怎么如此确定,为夫一定能赶得回来?”一个浑厚的、熟悉的嗓音响起。
沈清禾寻着那浑厚、磁性的温柔嗓音望去,正是踏步而来的铉烬,不由得喜出望外。
“直觉啊,你不会无缘无故扔下我的。”沈清禾眉开眼笑。
铉烬脸色微不可见地变了变,但很快便让温柔的笑容给遮掩了:“昨晚睡得可好?”
沈清禾脸颊一热,“嗯。”
“姑爷回来了,奴婢这就告退准备回门事宜。”仪香急忙告退。
铉烬喊住了仪香:“不用了,我已准备好,伺候好你家姑娘出门便可。”
沈清禾忍不住惊愕,转而满脸惊喜。
她就知道,她的事,他从来都会放心上的。
仪香捂嘴偷笑,顽皮地应道,“今日如此重要的日子,我家姑娘天不亮就起身打扮,等着夫君了,无需再装扮,随时可以出门的了。”
“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你信不信我收拾你?”沈清禾瞪了瞪仪香。
“信!古人说的好,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姑娘有新姑爷了,奴婢这个旧人,越发不重要了。”仪香假装着投降。
沈清禾飞了她一眼,笑道:“皮痒了?”
仪香笑了笑,“不敢。”
说罢,转头,喊上扇宝:“扇宝,走了,回沈府吃回门宴去咯。”
一直在院子屋檐下的栏杆处吃着点心的扇宝,闻言,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双眼似冒着闪光般问道:
“回门宴是什么东西?甜的,还是咸的?”
扇宝一脸的惊奇,惹得众人忍不住笑了。
很快便出发,向沈府而去。
沈鸿早已准备好归宁喜宴,在府内等着沈清禾。
沈清禾被铉烬牵着进府,一进府,就见到沈鸿殷切的目光正望着自己。
沈清禾很想跟以前那样,扑进父亲的怀抱中,但她不能,她已经是大人了。
她一步一步向自己敬爱的父亲,到了沈鸿的跟前。
与铉烬一同跪了,规规矩矩的三拜九叩。
“女儿拜见父亲。”
“小婿拜见岳丈大人大人。”
“好!好!好!”沈鸿含着泪看着,百般交集。他对女儿的归宁,既开心,又伤感。
宝贝了一辈子的女儿,就这样拱手相让给另外一个男人,心情哪里好受?
如今女儿归家,竟是外嫁女的身份了,个中滋味,只能沈鸿自个儿体会。
又重新感受到沈鸿的爱宠,沈清禾不由得也伤感了起来,扑进了沈鸿的怀中,撒起娇来。
铉烬见过她独当一面的坚强,也见过她这女儿心态。
不由得心疼起过去的她。
待沈清禾行完礼,沈鸿让两人赶紧站起来,将准备好的大红包递给了两人,说道:“一夜成大人了,好!好!”
仪香见到沈鸿这般神情,便打趣起来:“将军,这是喜事。”
沈鸿不住地点点头,将心头无以名状的情绪压了下去:“对,仪香说得对,我的闺女有个了好归宿,是喜事。”
铉烬未经历过人间的风俗,只在一旁笑着,没有言语。
沈清禾很高兴,“父亲,归宁宴,您都准备了什么吃的呀?女儿饿了……”
沈鸿赶紧让人将菜上桌。
沈鸿一向不拘这些礼节,因此,归宁宴除了盘碟的数量按风俗以外,其他菜式全是沈清禾从小爱吃的。也没有宴请其他亲朋好友,就三人一起吃。
酒过三巡,归宁宴吃的差不多到尾声的时候,沈鸿斟酌了一会,才道:“禾儿,为父一辈子都征战沙场,都未曾好好留意过人间,想出去四处走走。”
沈清禾闻言,将筷子放了下来,道:“好呀,女儿给您准备很多很多盘缠,让您出去玩个够,散散心。您打算什么时候走,女儿提前给您打点打点。”
沈鸿看着沈清禾,“明儿就走。”
沈清禾与铉烬都很惊愕,沈清禾赶紧问:“这么快?这都快要过年了,不留下来过完年再走吗?”
“为父很早前就想出去走走,只不过,你还小。”若不是等着沈清禾归宁,他早就离开帝都了。他想去幽冥山与夭魖一同过年,过去的五年,两父子虽然同在一个宫殿里,但并不知外头的时日,加上夭魖对他怨恨极深,何谈能一起过个年。
沈清禾闻言,顿时红了眼。
铉烬替他抹了抹泪,道:“岳丈大人只是出去走走,又不是去了不回。”
“是啊,就出去走走,这些年,都未曾好好看过自己守护多年的河山。”沈鸿道。
沈清禾点点头,知晓沈鸿仍正值壮年,如今为了她退出朝堂,那些未施展的抱负,就此藏于心底,心头空洞无比。再加上沈鸿这十数年来,过得并不好,如今沈清禾已经嫁人,又有太后疼爱,她的父亲,确实可以卸下这个担子了。
沈清禾终究不舍得,但不得不成全,只抽了抽鼻子,道:“那爹爹何时归?”
沈鸿慈爱地看着她:“待到你有了为父的小外孙的时候。”
沈清禾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她只要早早怀上,早日生娃,她就能早日再见到父亲了。
这都是可期的事情,没什么值得伤春悲秋的。
沈清禾思及此,抹了抹泪,含泪祝福了父亲,随后吩咐仪香去帮沈鸿筹备离开的事宜。
当晚,为了让沈鸿开心些,沈清禾与铉烬均多喝了两杯。
没多久,众人已醉醺醺了,唯独沈清禾清醒,但她装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