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浑厚却透着悲伤的低沉嗓音自不远处传来:“如果我说,我不介意她非人族呢?!”
众人回头望去,乃沈鸿沈将军!
沈将军的身后,铉烬的影卫带着一队护卫。
眼前的沈鸿身着白衣,全身斑斑血迹,还湿漉漉,脸色苍白,步履踉跄,与之前沈清禾所见的父亲是一模一样的面容,却没有那股意气风发、狠厉张扬的劲儿。
他这一身伤,可见不是短时间造成的了。
“父亲?”沈清禾又一次目瞪口呆……
夭魖也一愣,他原以为沈鸿在水牢里,铉烬的人不会找到他,没成想,这铉烬是将他的幽冥宫挖地三尺、连根拔起才会搜到!
待沈清禾反应过来,眼前人才是她心心念念的父亲时,多日来委屈涌上心头,沈清禾扑到了沈鸿的怀中,哭了起来。
沈鸿抚了抚自己宠了多年的掌上明珠,满脸释怀与心疼,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她。
影卫赶忙上前向铉烬汇报是在幽冥宫的地牢地找到沈鸿的。
铉烬看向了夭魖,见他神奇复杂,无法名状,明明不是没感情,偏偏他抓了自己亲父亲,关在暗无天日的水牢……
见沈鸿的一番温情安抚,沈清禾哭得更凶了,这才是她的父亲,那个将她捧在心尖上的父亲!沈清禾好不容易止了哭,却看到他的伤以及被泡得不成人样的皮肤,“父亲,你怎么会在此处?!您这是怎么了!”
沈鸿摸了摸沈清禾的脑袋,安慰道:“为父无碍!莫要担心……”
“莫要在我面前演父慈女孝,看在你给我输了几年血的份上,你我算两清了,你们要找的人,要问的话,就这样了,统统全都给我滚下山去!”夭魖别过了头,不想去看眼前的一幕。
这是他在梦中不知期待多少次的一幕,看得他眼睛发疼。
他也希望能有父亲娘的陪伴与疼爱。
可偏偏他却活成了怪物!这悲剧,皆因眼前这个男人。
“你把父亲抓来的?还让他给你输血?!还输了几年的血!”沈清禾闻言,震惊、心疼,顿时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度。
“莫紧张,他救了为父才是!五年前回府,还未见着你,我便被那长得与我一样的人抓到了书房的密室,密封了起来,若不是夭魖将我从密室救到此处,我早已死在了密室中了。我本就亏欠他们母子,输几年血也只是弥补为父欠了他的父子之爱。”
说罢,沈鸿猛烈咳嗽了起来,常年的失血,让他身子几近掏空,如今突然离开牢狱,呼吸到新鲜空气,又说了如此多的话,一时虚弱的肺部不堪刺激,便起了应激反应,咳个不停。
沈清禾听到沈将军说输了几年的血,心疼得眼泪都下来了,只能不停给父亲顺背。
夭魖冷笑着着嘴角扬了扬,一脸轻蔑:“本宫主才不是为了救你!恨不得你赶紧下了地府给我娘赔罪!哦,忘了,地府是天族的地盘,我娘是魔界的,在人界死了,都不知魂归了何处!你看,你连赎罪的地方都没有,你拿什么弥补?”
“造成如此大的误会,你觉得就是父亲一个人的错?嫡母都发了这么多封信,为何就不解释半句?即便是父亲最终介意她非人类,那也终归是有始有终,更何况误会没有解开的情况下,父亲还是选择了原谅,如今仍在怀念……”
沈清禾很想说她娘亲才是最可悲的那个,可她不想伤害了她的父亲,这样的结局,局中的三人都有责任,而她的父亲作为唯一活着的那个,却是最痛苦的那个。
对沈鸿而言,他始终爱着那个“背叛”了他的妻子,却因一夜之错耽误了另一个女子,情感上已辜负了,就只能从别处补偿,好好疼爱她用生命换来的沈清禾。
为了不让沈清禾受委屈,也深觉自己无法再爱其他女子了,因此他从此未再续弦。
作为沈氏家主,传宗接代是何其重要的,可他依然坚持只此一个女儿,其他旁支族人是如何虎视眈眈家主之位,他又是顶着多大的家族压力才让沈清禾生活得无虑无忧?
“你意思是他无错?那本宫主这鬼样子,是谁的错?本宫主吗?”夭魖大叫了起来!
沈鸿顿时,老泪纵横,放开沈清禾,向夭魖走了过去。
“是为父的错!但凡为父回去亲自见青鸾一面,好好听她的解释,许是便没有了这后来的悲剧。造就了这一切……为父,万死难辞其咎。”
沈鸿愧疚得声泪俱下,悲戚不已。
沈清禾不知如何安抚自己的父亲。
夭魖也一直不出声。
一直不出声的铉烬,解释道:“即便是将军守在青鸾身旁,也救不了他们母子的。青鸾是魔族,不会轻易就难产而亡,唯一的解释是,她定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她为了保全孩子,而牺牲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