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洵抓住许青竹的手臂,拉着她穿墙追寻雾气的源头,红莲跟在她们身后,履行鬼差的职责。
蛙趣在飞岩崖东边第二个洞穴,她们往西穿过一堵厚土墙,来到另一家店,陆洵停了下来,转头扫视。
许青竹头皮发麻,这家店比蛙趣更惨,完全笼在黑雾中,木桌和圈椅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其中两三张桌面放置了残留食物的瓷盘,桌面趴了几颗黑乎乎的后脑勺,另有几个脸色惨白、嘴唇微微发紫的人仰面倒在圈椅上,像极了一具具毫无声息的尸体。
陆洵和红莲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许青竹惊问道:“她们都死了?”
红莲语气严肃,“没有,但是快了,我们若是无法尽快找到那厉鬼,制服它,她们……就真死了!”
“走。”陆洵低沉道,他继续拉着许青竹朝西而去,之后她们又路过两家情况一样的店,越往西温度越低,冷得许青竹牙齿直打颤。
陆洵仿佛抢时间般,不再停留,对那些一动不动的人一眼都不瞥一下,径直向西穿墙而行。之前的空间都是以约两米厚的土墙隔开,但现在不一样,穿行了许久,许青竹觉得应该有二十多米,都在土里,这时她才懂得为什么遗址底下那几间门为什么关着,原来并没有挖方。
忽然,陆洵停了下来,红莲也停了下来,许青竹觉得四周都是土,一股窒息感涌上心头。还未等她适应,陆洵就环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上冲,来到一个伸手不见五指、寂静的空间。
许青竹身子抖得像筛糠,这里的温度冷得恍若一把把刀、一把把剑,扎在人身上、刮着骨头。
陆洵察觉到她不停地发抖,握住她的手,输了点鬼气让她免受冷气的侵蚀。许青竹不冷之后才有心打量所处之地,可她什么都看不到,眼前一片黑暗,连红莲的红衣也无法看到。
忽地右边的墙壁燃起了一簇幽绿的火苗,火光如潮水,迅速驱退了黑暗,照亮了一切。
黑暗呆久了,许青竹面对光,陡然间有点不适应,抬手遮了遮,片刻后才放下手徐徐打量。
没有其他洞穴大,约莫只四米乘四米,顶上是个半圆的拱顶,地面是厚实干燥的黄土,背后是紧闭的红色的木门,正面的墙壁往里挖了个一米八的方形的洞,内里置了个盘腿坐、眉目祥和的泥塑佛像。
许青竹的视线停留在佛像前的地上,照片的画面变成了实景,那里躺坐了两具白森森的尸骨。白骨身上的衣服几欲腐烂殆尽,不过依稀能看得出颜色和大概模样。躺着的尸骨身上覆着件灰色的出家服,跪坐的尸骨上身着天蓝色斜襟外衣,下身是粉色裙子,脚套一双粉色的鞋,看穿着打扮应该死了几百年。而且死前像是在哀求着什么。
她的视线缓缓往上抬,一位穿着和跪坐尸骨一模一样服饰的女子静静地站着!她长得很美,瓜子脸,浓密的乌发,但面色惨白,唇色发紫,令人一看便不寒而栗,更别提自她身上散发的黑雾和阴冷之气了。
很奇怪的是,她好似没有看到她们,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恍若一尊塑像。
红莲绷紧了身体,抓紧了锁鬼链,好似只要蓝衣女鬼动一下,她就挥链而上。
陆洵低眸盯了一会儿地上的白骨,又抬眼凝视了会儿蓝衣女鬼,皱眉沉思,似乎对眼前的情况很不解,忽然他无视蓝衣女鬼,走到两具白骨边下,蹲下去左瞧右看。
许青竹被他这一举动吓到了,生怕蓝衣女鬼趁他不备,一爪子抓穿他的脑颅。虽然她担心他,但她不敢冒险靠近蓝衣女鬼,毕竟这么久以来,她是她见过最恐怖的女鬼了,底下昏睡的人都是拜她所赐呢。
红莲看看蓝衣女鬼,又看看陆洵,不解地问:“陆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陆洵仍旧在看那两具白骨,声音幽幽传来,“很奇怪,我再看看。”说完,他伸出手去碰那具跪坐的白骨,蓝衣女鬼尸骨被动了,毫无表示。
许青竹心下好奇,见蓝衣女鬼没有发狂,便大着胆子走到陆洵身后,像嚎叫的天鹅般,伸长了脖子看陆洵面前的白骨。
只见陆洵右手食指按在跪坐的白骨头颅的最顶端,其他手指扶住头颅,忽然他食指轻轻移开,一个食指大小、穿透头颅的孔洞立即出现眼前。
许青竹一惊,睨了女鬼一眼,“陆洵,这是她的死因?”
陆洵:“是,也是她灵魂的死因。”
许青竹满头雾水:“灵魂的死因?她的魂魄不就站在旁边吗?什么死因?”
陆洵撤开手,跪坐的尸骨瞬间化为粉末,白骨身上的破衣没了支撑,随即全部掉落在地,堆成了一团,三秒都不到,粉末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