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那天清晨,她就拿来财练手,她不仅成功进入它的梦境,还把它拉进了她的梦境。来财这条蠢狗,根本分不出现实和梦,出了梦还一直追着她要梦中的美食,见她不给,急得团团转。
之后她去到林间,看了看还活着的三黄鸡,也拿它们练了手。进入鸡的梦境更加简单,它们的梦境无趣得很,每一个都做着从地面扒拉出虫子或者加餐的美梦,她出梦进梦,这群鸡都毫无察觉。
头脑简单的动物和阴吏差距还是太大了,在准备进陆洵梦境之前,她又拿来财练了几回手。她把来财耍得团团转,但面对陆洵还没动手便被他发现了,她或许先拿普通鬼试试,可是上哪找普通鬼呢?
许青竹收回思绪,转身,正准备回房补觉,却见昏暗的客厅里赫然立着一个黑影。她盯着黑影,余光瞥着来财,轻步走到门边,把大门关上,隔绝对方看到那条梦中傻乐的大黑狗。
关上门,屋里更黑了,不过许青竹丝毫不介意,她对着黑影笑吟吟地说:“陆洵,你想通了?要当我男宠?”
黑影既不答话,也不动弹,好像客厅里挂着的一件衣服。但许青竹知道那不是衣服,因为黑暗中,他的脸白得发光。她摸不清他此刻在想什么,盯着他,狐疑道,“陆洵?”
黑影动了动,朝她走来,许青竹想到外面做梦的来财,主动朝他走去,两人在客厅中间相遇,就着微弱的月光,她看清了他,的确是陆洵的脸,只是脸色很严肃。
许青竹想要打破这个氛围,故作轻松地拍了一下他肩膀,“你怎么了,不当我男宠就不当呗,至于这么苦大仇深吗?”
陆洵盯着她的脸,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审视地看着她,许青竹见他这认真的模样心下不安,不过仍旧面不改色地回望他,试探道:“陆洵,你被鬼附身了?”
许久后,陆洵放开她,“没事。”说完就转身走回了房间。
许青竹望着他的背影,皱眉思考,但想了许久都没能弄清楚他这奇怪的举动是为什么,索性也不去想了,转身回房补觉。
而另一边,陆洵回房后,静静地坐在床上沉思。自那天早上察觉许青竹身体很冷,他昨天回地府处理事务时顺带问了一嘴,给活人输鬼气会有何症状。听到他们说身体会变冷,以及间隔一个月输一记鬼气对活人几乎没有影响,他才松了一口气。
傍晚许青竹的身体明明已经回温了,可刚刚竟还散发着阴冷之气,他心下担忧,本来要当场查看原因,但被许青竹打了岔,被她气到了,只觉得她健康得很。
但平静下来后,还是不放心,随即追了出去,握住她的手腕,仔细地看她,但他并未发现异常,真的是错觉吗?
虽然他一时间并不知道原因,但心里暗自决定,往后不再给她输鬼气,免得损坏了她的身体,想着他便躺了下来,闭眼睡起了觉。
刷一下天就亮了,陆洵又开始重复往日的工作。他推着小推车走出院子,和昨晚一样,并未有多少只鸡朝他奔来,走了一段路才见到那些失踪的鸡。圆形白管前,一位身穿蓝裤白衣的女子,如一棵挺拔的竹子般立在黄土路上,她的身旁,一只大黑狗在鸡群中跳来跳去。
陆洵不解地看着她,许青竹面带微笑,欢快道:“陆洵,早啊!不用管我,继续工作,我就看看。”
陆洵越看越觉得许青竹很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怪,只好蹙着眉把活做完,再暗暗观察她。
他这一观察就观察了七天,这七天里,许青竹每天早上、傍晚都会比他早到喂鸡的地方,然后在那里盯着鸡吃完了才离开,有时候深夜也跑去鸡窝看它们。
陆洵后来又摸了几次她的手腕,体温正常。他思考了许久,觉得她的行为不像鬼气后遗症。于是决定向广大网友求助,往常他只在小绿书学习如何做菜,如今他要在那上面把许青竹的异状都发上去,看看其他人的分析。
一天过去,他收到许多热心网友的回帖,有人说许青竹中邪了;有人说她是黑心老板,老觉得员工没有干活,时时刻刻盯着员工……
他从一百多条回帖里挑出比较靠谱的:许青竹得了心理疾病;得了妄想性障碍;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查了这些心理疾病的症状,想到梦境中堆积成山的鸡的尸体,暗自猜测噬魂魇肯定制造了她受不了的场景刺激她,让她至今都无法忘记。
陆洵又看了如何调节这类心理疾病,许多人建议去看医生,但他想到许青竹的情绪十分稳定,并未出现低落的情况,于是他选择比较温和的建议——散心,也就是旅游。
这天早上,他看了看穿着鹅黄色休闲套装、躺在香樟树底下看视频的许青竹,抬步走过去,立在她身旁,低眸望她:“许青竹,你觉得岩城怎么样?”他记得前段时间她刷了许多关于岩城的视频,眼中流露出向往,也曾搜过去岩城的车票和机票,只不过后来不了了之了。
许青竹眼睛盯着屏幕,她正在看一部悬疑电影,剧情刚好到激动人心的时刻,听到陆洵的问话,头也不抬,敷衍道:“很好,很美。”
陆洵不理会她的敷衍,接着说:“我们去岩城玩怎么样?”
许青竹听到这话立即坐起来暂停了视频,仰头看着面无表情的陆洵,心中思忖,“陆洵想去岩城玩?很正当的要求,他工作认真,一个鬼能当两个人使,想去旅游她没有理由拒绝。而且岩城确实景美食物美,她也很想去,但他去了,活就得她干了。”
她眨了眨眼:“好,你打算玩几天?我给你放带薪假?”
陆洵露出一个笑容,“我们今天去,晚上回,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