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互搀扶,打着手电筒,颤颤巍巍地朝她们走来。在她们两米之外停下,微胖男子大声喊道:“你们……是……是人?是……是鬼?来我家有……有什么事?”
这怪不得他们胆小,此时,许青竹穿着一身古装艳红新娘服,旁边的陆洵穿着一身黑色古装服,两人如白瓷般白,天晓之际,怎么看都不像人,任谁看了都心生胆怯。
许青竹犹自不知,朝他们温柔地说:“叔叔、阿姨你们好,不用害怕,我们是过路人,想向你们询问一些事。”
夫妻俩瞅了她们半响,心下虽然还是很害怕,但见她态度温和,身子渐渐地没那么抖了,也慢慢冷静了下来,方脸妇人大声道,“你要问什么?”
许青竹微微一笑,“你们可知七十四年前,住在这里的崔宝英去哪了吗?”
微胖男子喃喃说:“崔宝英?七十四年前?”他低头嘀咕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她们,“七十四年前那会儿我还没出生,这事我不知。”
女鬼听到这话期待的眼里满是失落,忽而微胖男子又说,“我父亲或许知道。”他又仔细打量着许青竹和陆洵,或许觉得她们是人了,才说,“再有半个小时我父亲就醒了,你们进来等会儿。”
许青竹连忙道谢,双手撑在矮墙上,砰的一声,跃进了院子。刚想说“你们可以从门进来”的夫妻俩愣住了。
陆洵紧随其后,单手撑在墙上,也跃了进来。至于金惠敏,她们看不到她,陆洵也把捆鬼绳隐了起来,她直接穿墙而进。
夫妻俩引着许青竹和陆洵来到正屋,微胖男子说,“你们进来坐会儿。”许青竹:“多谢。”然后脱鞋进屋,坐在地上等候老人起床,陆洵也脱鞋进来,坐在她旁边。
女主人见她们进了房,道了声抱歉,便钻进厨房忙活了。微胖男子在她们对面坐下,他看着她们,“你们从哪打听这里曾住过崔姓人家?我从未听说过这家人。”
许青竹听到这话一怔,瞟了他几眼,“请问叔叔您今年多少岁?”
微胖男子笑道,“我今年六十四了。”
许青竹笑道,“一点都看不出来呢!您真显年轻。”陆洵看了眼几乎满是白头发的男子,又斜瞥了眼许青竹,默不作声。金惠敏安静地站在一旁,竖耳垂听。
许青竹暗自纳闷,微胖男子出生那年宝英十六岁,等他记事,宝英也才二十出头,不该没听说过她啊!这是怎么回事?
许青竹又说:“叔叔,您这屋子看起来挺新的,什么时候建的?”
微胖男子哈哈笑了几声,“这屋子建得久了,我出生前就建了,因为每年都维护,所以看起来新,实际上啊,它的年纪比我还老呢!”
许青竹更加疑惑了,这屋子早建了,那崔宝英早年去哪里住?难道被亲戚接走了?
突然许青竹余光瞥见陆洵绷紧了身体,神情很是戒备,屋里也渐渐阴冷了起来,微胖男子打了一个喷嚏,语带歉意:“两位客人,实在抱歉,不知为什么突然冷了起来,我去添件衣服,请见凉。”说完便朝屋里走去。
许青竹盯着微胖男子,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屋子角落闪出一个脸色惨白,穿着破破烂烂衣服的小女孩,她缓缓地朝她们走来,而微胖男子正和小女孩相向而行,用不了多久就会相撞,但他什么都不知道,边走还边咕哝道,“怎么更冷了。”
许青竹想叫住他,但又怕惊动了小女孩,反而害微胖男子遭到攻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子和小女孩越来越近,眼见就要撞上了,男子还犹自不知,他拢了拢衣服,然后越过小女孩,往里边而去,推开门走了进去,小女孩至始至终都没有看他。
男子安全了,许青竹松了口气,才发现身旁的陆洵很镇定,但金惠敏却异常激动,她双肩耸动,脸上惊喜悲愤交加,最后流着泪扑到女孩身上,紧紧抱住她,而缚住她的捆鬼绳不知何时松开了。
小女孩伸出手抚了抚她的背,呆呆地说,“妈妈,你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你终于回来了,不要再走了好吗?要走也把我带走好吗?”
金惠敏哽咽道:“好,带你走。”
母女身后,加了衣服的男子扶着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缓缓走了出来,许青竹和陆洵立即起身扶老人坐下,老人一双苍老的眼睛看着她们,“你们是崔宝英什么人?”
许青竹望了眼那对母女,“我们替一个关心她的人来看看她生前过得怎么样?”
老人叹了口气,“她啊!过得惨,七十多年前就饿死了,死了两个月才被人发现,现在埋在后边那座山里,你们要是有空就去拜祭吧,也没个人去看她。”
之后老人告诉她们,崔宝英自她母亲离去后,整日呆在房里,大家以为这母女都离开了,直到两个月后,才有人在房内发现崔宝英蜷缩的尸体。
许青竹和陆洵听完这些话久久不语,最后在天亮前告别了这家人,带着金惠敏母女去看了眼崔宝英的坟便离去了。
许青竹望着那母女,心道乌远道真该死,竟然连人是死是活都不清楚,如此渎职之人不知会受什么惩罚?过后她要问问陆洵。